第2章 秋雨的洗礼与节律的初窥(2/2)
在这段高度紧张、压力巨大的时期里,李叶与孙晓梅的接触,也因为共同应对这场终极考验而变得更加频繁和深入,那种基于共同命运、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战友情谊,在沉重的压力下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他们经常在图书馆那个固定的、靠近暖气片的角落一起复习。虽然大部分时间各自专注,互不打扰,但休息的间隙,交流会更加简短而直接,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相互支撑。
“李叶,”孙晓梅脸色苍白,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指着《电动力学》的一道关于四维势的题目,“这个洛伦兹规范条件,怎么理解它的物理意义?总觉得有点抽象。”
李叶从一堆《量子力学》草稿纸中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它实际上是为了消除势的自由度,使得麦克斯韦方程的解唯一…类似于一种约束条件。”
有时,李叶也会遇到麻烦:“晓梅,这篇关于固体能带理论的综述,这个‘布里渊区’的概念,和倒格子空间的关系,我还是有点绕不过来。”
孙晓梅便会凑过来,耐心地帮他梳理概念。
这种纯粹基于学业互助的交流,在巨大的考试压力下,效率极高,充满了共渡难关的默契。一次,孙晓梅因为长时间熬夜和压力,胃痛得厉害,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李叶发现后,立刻放下书,去校医务室开了胃药,又去食堂要了热水,看着她服下,在暖气片旁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种细微处的关心和照顾,在冰冷的绝望氛围中,显得格外温暖和有力。两人之间那种朦胧的情感,在这段特殊的、高压的时期,似乎变得更加具体和牢固,成为一种精神上相互依偎、共同抵御严寒的力量。然而,他们都极度克制,将这份情感深藏心底,一切让位于眼前的挑战。
然而,就在李叶全力应对现实学业的巨大压力,心思大部分被占据时,那个关于空间“生命体”的石破天惊的猜想,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始终在他脑海的角落轰鸣。 结合近期在《固体物理》中学习到的“晶格振动”(声子)概念和《热力学》中“涨落”理论,他意识到,任何宏观稳定的系统,在微观层面都可能存在固有的、微小的振动或涨落。那么,作为一个“生命体”,空间是否也存在某种内在的、基础的“生理节律”或“呼吸韵律”?
他决定进行一次极其谨慎的、完全被动的、以观察“生命节律”为目标的尝试,彻底摒弃任何形式的“激发”或“探测”,回归最原始的、谦卑的“聆听”。
他设计的观察方案是:尝试感知空间这个“生命体”是否可能存在某种内在的、基础的“生理节律”或“呼吸韵律”。
* 假设: 如果空间是生命体,其能量流动、物质循环等基本生命活动,可能并非绝对平稳,而是存在一种极其微弱、缓慢、但可能存在的周期性“波动”或“脉动”,如同心跳或呼吸。这种节律可能非常缓慢(周期以小时甚至日计),幅度极低,处于感知的极限。
* 方法: 在身心极度宁静、近乎冥想的状态下,不再关注任何具体点(如灵泉、银纹),而是将意念弥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敏感的膜,去感受整个空间背景能量场的、整体性的、可能存在的、缓慢的“膨胀与收缩”感或“强与弱”的节律性变化。寻找一种可能以“小时”甚至“日”为周期的、极其悠长而平缓的“潮汐感”。重点在于捕捉那种整体的、韵律性的“存在感”,而非任何具体细节。
* 原则: 绝对被动!全身心放松,仅作倾听,不施加任何影响,不期待特定结果。风险极低。
尝试开始了。那是一个周末的深夜,秋雨初歇,万籁俱寂。李叶在完成一天高强度的学习后,感到身心俱疲,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进入空间农场,本意是寻求片刻的宁静。空间内依旧温暖如春,生机勃勃。但此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强烈的探索欲去“审视”或“分析”,而是调整呼吸,让意念沉静下来,达到一种物我两忘的、近乎禅定的状态。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全部的“心”去感受。他让自己的意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散开来,轻柔地、包容地笼罩着整个空间,不去捕捉任何具体的光影、声音或能量流动,只是单纯地、开放地感受着那份整体的、磅礴的、安抚人心的生机本身。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均匀的生机感,如同平静无波的海面。随着心境达到极致的空灵和宁静,在这种与空间几乎融为一体的状态下,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种近乎幻觉的边缘,他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种极其极其微弱、缓慢到近乎静止的、弥漫于整个空间的、如同巨大生命体在沉睡中呼吸般的、悠长的“脉动”!这种“脉动”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背景能量场“饱满度”的、周期极其漫长(可能相当于外界数小时?)的、微乎其微的“涨落”!仿佛整个空间,真的在以一种人类难以感知的、宏伟的时间尺度,进行着缓慢而深沉的“呼吸”!
“生命节律!背景脉动!”
这个感知微弱到了极致,处于真实与幻觉的绝对边缘,甚至可能只是自身心跳或呼吸的错觉投射。但那种内在的、整体的、缓慢而庄严的节奏感,却与他关于“生命体”的猜想产生了惊人的契合!这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运转,而是充满了生命韵律的诗意画面!
李叶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维持着那种空灵的状态,不敢有丝毫扰动。他尝试着将这种感知延长,但它如同指尖流沙,若有若无,难以把握。最终,他缓缓退出那种状态,回归现实。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奇异的宁静。
他退出空间,在加密笔记本上,用极其郑重的笔触记录下这次观察:
““生命体假说初步观察:背景节律感知” 日期:九月中,秋雨夜,深度宁静后。目的:被动观察空间是否存在整体性、基础性‘生命节律’(如呼吸、心跳)。 方法:极致入静,意念弥散,感受空间背景能量场之整体性、缓慢涨落。 结果:于高度沉浸态下,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缓慢(周期感知漫长,似远超常人生理节律)、弥漫性之‘脉动’感,疑似生命体之基础‘生理韵律’。此感极度模糊,处于分辨极限。 解读:此观察高度主观,可信度极低。然,其与‘生命体’假说所预测之‘内在节律’方向高度契合。若此感知非纯属幻觉,则可为‘生命体’假说提供一支持性、虽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软证据’。它将空间图像从‘精密机器’转向‘沉睡巨兽’,启示意义重大。 后续:需未来于不同身心状态下,反复进行类似被动‘聆听’,以检验此节律感知之可重复性及稳定性。严禁任何主动干扰!”
这个发现,虽然极度主观且无法验证,但却像一缕清风,为李叶理解空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生命诗意的视角。前方的奥秘,似乎更加深邃,也更加迷人。
(第七卷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