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鹰嘴台·星痕幽窟（2/2）
并非人类的骸骨。
那些骨骼异常粗大，泛着暗沉的金铁光泽，即便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依旧没有完全腐朽。骨骼的形态也十分奇异，有的生有巨大的翼骨，有的长着多对节肢，有的颅骨形状狰狞，布满了尖角。但无一例外，所有骸骨上，都残留着被强大力量冲击、撕裂、甚至部分熔化的痕迹。许多骨骼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与地上相似的暗红色结晶。
而在这些奇形怪状的骸骨中间，还零星散落着一些破损严重的器物碎片——有断裂的、刻满星辰纹路的金属残片；有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晶石碎块；甚至还有几件勉强能看出是刀、剑、矛形状的兵器残骸，材质非金非玉，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洞壁星斑同源的星力波动。
“上古星兽……还有，上古修士的遗物？”王闯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是战场。”厉北辰淡淡道，灰白的眸子扫过那些骸骨与碎片，“星兽，与巡星使的战场。”
巡星使！林玄心中一动。星钥传承中，似乎隐约提及过这个称谓。
秦虎蹲下身，小心地拾起一块较大的、刻有星辰纹路的金属残片。残片入手沉重冰凉，上面的纹路虽然残缺，却依旧能感受到一种精密、浩瀚的意蕴。“果然是上古之物。这些星兽骸骨……看其强度，生前至少是融星境，甚至更高。却死得如此集中，如此惨烈……”
他的目光落在一具特别巨大的、生有三对翼骨、颅骨如龙的骸骨上。那骸骨的胸骨处，有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贯穿性空洞，空洞周围的骨骼呈现出高温熔化的迹象。而在骸骨下方，压着一截断裂的、枪尖形状的深蓝色晶体，晶体尖端，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黯淡、却依旧让人心悸的锋锐星芒。
“一击毙命。”厉北辰走到那骸骨旁，看着那截深蓝晶体，“杀它的，是位了不得的枪道大家。”
林玄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截深蓝晶体吸引。不知为何，他体内的恒耀星痕，竟微微发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却又带着“悲凉”的悸动。而他怀中的星钥，波动也变得更加复杂。
“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很可能与‘星陨之战’有关。”秦虎站起身，脸色无比严肃，“继续前进，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地残留的禁制或怨念，历经万古，未必完全消散！”
众人心头更加沉重，但脚步未停，绕过这片上古战场遗骸，继续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深入。
越往前走，通道越发开阔，洞壁上的星斑越发密集明亮，星力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态。但同时，那股污染气息也越发浓重，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人的护体星力上，带来一种阴冷粘滞的不适感。地面与壁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许多裂痕深处，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光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湮灭波动。
林玄怀中的星钥，此刻已变得灼热无比，指引的方向没有丝毫偏差，但传递出的“警告”意念也强烈到了极点。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片段——璀璨的星光照亮通道，庞大的星兽与身着星辰战甲的身影惨烈搏杀，最终，一切都被无尽的黑暗与猩红吞噬……
“停下！”
走在最前的厉北辰，毫无征兆地再次停步，同时低喝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立刻止步，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百丈外，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一片弥漫的、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的暗红色雾气！雾气凝而不散，完全封死了前方的通道，其范围之广，左右不见边际，上下不见尽头。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闪电无声游走，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混乱、与纯粹的湮灭气息！
这气息，与古塔中那高阶湮灭体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也更加……浩瀚！仿佛眼前这片暗红雾气的背后，便是湮灭的源头！
而在雾气边缘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更加巨大的奇异骸骨，以及更多破碎的上古器物。甚至能看到几具相对完整、身着残破星辰战甲的人类骸骨，保持着战斗或防御的姿态，凝固在时光之中。他们身上的战甲，与林玄在星钥传承模糊画面中看到的，极为相似。
“湮灭之瘴……”秦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此规模，如此浓度……这后面……”
“就是通道的断裂处，或者说，被污染、堵塞的核心区域。”厉北辰接口道，他的骨剑不知何时已微微出鞘半寸，灰白的剑身映照着暗红雾气，反射出冰冷的光，“星钥指引的，是穿过这片瘴气？”
林玄感受着怀中几乎要跳出来的星钥，那强烈的共鸣与警告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是……穿过它。源头，或者出口，就在瘴气后面。”
众人陷入一片死寂。
眼前这片暗红雾气，仅仅是边缘散逸出的气息，就让他们护体星力剧烈消耗，心神不宁。若是深入其中……那几乎等同于主动投入湮灭的怀抱！
“队长，怎么办？”张巡涩声问道，握刀的手微微发白。
秦虎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暗红，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上古战场遗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显然，上古的巡星使们，也未能完全清理或阻断这里的污染，反而很可能在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退？”王闯忍不住低声道。
“退？”秦虎猛地回头，虎目圆睁，“退回去？告诉宗门，找到了上古通道，但被湮灭之瘴堵死了，我们进不去？那古塔怎么办？天枢城怎么办？”
他喘了口气，看向厉北辰：“厉师兄，你怎么看？”
厉北辰沉默地看着那片暗红雾气，良久，才缓缓道：“瘴气虽浓，但历经万古，其核心湮灭之力或已衰减。且……此地星力如此浓郁精纯，或可尝试以星力构筑屏障，强行穿行一段距离。但需有能感应通道正确方向、且对湮灭之力有一定抗性之人引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玄身上。
林玄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厉北辰的意思。星钥能感应方向，恒耀星痕与星髓淬炼后的身体，对湮灭之力也确有一定抗性。但……面对如此规模的湮灭之瘴，他那点抗性，够吗？
他抬头，看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暗红。星钥在怀中剧烈跳动，催促着他，警告着他。师父的遗志，古塔的悲鸣，天枢城的未来，沐雪的期望，还有……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退缩吗？像当年在星陨阁废墟中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不。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浓重污染气息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坚定。
“我……”林玄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诸位师兄的全力护持。”
秦虎盯着他看了几息，猛地一拍大腿：“好！有种！林师弟，需要什么准备，你说！我们战殿弟子，就是你的盾！厉师兄，劳烦你做我们的矛！”
厉北辰微微颔首，骨剑彻底出鞘，灰白色的剑身嗡鸣，散发出斩破一切的凛冽寒意。
张巡四人齐声低吼：“愿为前驱！”
林玄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先将沈墨给的“固脉丹”、“星力补充晶石”取出备用。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恒耀星痕。淡金色的炽热星辉与星髓淬炼后留下的冰蓝凛冽之意同时升腾，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银双色流转的光膜。同时，他尝试引动青铜古灯核心的“守护”与“净化”真意，将这层光膜进一步加固、纯化。
最后，他取出了沐雪所赠的冰魄剑符，握在左手。剑符传来的极致冰寒，让他沸腾的星力与心神都为之一清。他并非要激发剑意，而是借助剑符本身蕴含的那一丝至高冰魄星力，来增强自身防护对湮灭污染的抵抗。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睁开眼，看向那片翻滚的暗红，眼中再无惧色。
“诸位师兄，请助我，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