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星律初探（2/2）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发髻斑白、面容清癯、穿着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绘满复杂星轨的兽皮地图上，手持放大镜般的晶石，细细观瞧着。他头也不抬，只挥了挥手：“是铭儿啊，先自己找地方坐，待为师勘定此处‘摇光’偏移……嗯？还有旁人？”

老者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晶石，落在林玄身上。他的眼睛并不如何明亮，却有种洞彻世事的深邃与平和。

“师父，这位就是新入内门的林玄师弟。”陈铭连忙介绍。

徐长老放下手中晶石，站起身，仔细打量了林玄一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你就是林玄。塔心之事，老朽已听明衡说了。以烛微之身，行逆转乾坤之举，后生可畏啊。”

“弟子林玄，见过徐长老。长老谬赞，弟子愧不敢当。”林玄躬身行礼。

“不必拘礼。”徐长老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却依旧落在林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听铭儿说，你身怀‘星钥’，能引古塔星力共鸣？可否与老朽详细说说，那共鸣之时，具体是何感受？古塔的星力波动，在你感知中，呈现何种‘意象’？”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然是行家里手。

林玄略作整理，将自己两次与古塔共鸣时的感受，特别是那种“浩瀚却虚弱”、“流向明确却淤塞”、“仿佛拥有脉搏与情绪般的悲鸣”等意象，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出来。

徐长老听得极其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待林玄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悲鸣……淤塞……明确的向下流向……这与阁中一份残缺至极的上古星塔布局图残篇中，关于‘地脉星窍’与‘星辰暗河’的描述，有七八分吻合！”他站起身，在堆满古籍的书架间快速翻找，很快抽出一卷颜色暗黄、边缘残破的古老皮卷，小心翼翼地铺开。

皮卷上绘制的并非完整星图，而是一座巨塔的剖面示意图，线条古朴模糊，许多地方还有缺损。但在塔基下方，确实标注着数条蜿蜒向下、深入大地的虚线，旁边有极其古老的星文注解，已然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辨认出“星髓”、“暗流”、“通道”、“供养”等零星字样。

“你看这里，”徐长老指着塔基一处，“按这份残图所示，上古时期的天枢古塔，并非孤悬，其根基建在一处罕见的‘地脉星窍’之上，并以此为核心，通过数条被称为‘星辰暗河’的地下星力通道，与遥远地脉中的其他星窍或重要节点相连，构成一个庞大的地下星力循环网络，为古塔提供更稳定、更庞大的星力支撑，亦可在某一节点受损时，相互支援。”

他越说越激动：“若你感知无误，古塔核心星力如今自发流向地底深处，那极有可能是在尝试‘呼唤’或‘连通’这些因岁月或‘星陨之战’而淤塞、断流的‘星辰暗河’！若能找到并疏通哪怕一条，古塔危局，或可解大半！”

林玄与陈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这份上古秘辛，恐怕连如今的宗门高层，知晓者也寥寥无几。

“林玄小友，”徐长老看向林玄，目光灼灼，“你的星钥，或许正是重新‘点亮’这些暗河通道的关键‘灯塔’或‘路引’！探索地脉星窍之事，老朽会全力向明衡建言，务必让你参与其中！这几日，你若有暇，可多来星律阁，老朽这里有些关于上古星力脉络与地窍探寻的典籍心得，或对你有所帮助。”

这是天大的机遇！林玄立刻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徐长老厚爱，弟子定当尽力！”

从观星楼出来时，已近午时。阳光正好，将星律阁古朴的塔身镀上一层金边。

陈铭眉飞色舞：“怎么样？我说是好事吧！跟着我师父，别的不说，这些上古秘闻、偏门知识，保管让你大开眼界！以后在宗门，咱们星律阁就是你的靠山之一！”

林玄笑着点头，心中却思虑更深。星钥的暴露，引来了徐长老这样的学者型前辈的重视与支持，这固然是好事。但同样，也意味着它正式进入了更高层面的视野，今后的觊觎与风波，恐怕只会更多。

两人正说着，忽然，前方道路被三个人影拦住。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身着战殿标志性的黑色劲装，气息凌厉，赫然是悬河境中阶的修为。他身后两人，亦是战殿装束，修为在悬河初阶。

冷峻青年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林玄，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审视与淡淡不屑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林玄？听说你运气不错，在塔里捡了条命，还混了个内门名额？”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战殿，赵烈。奉劝你一句，内门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运气，更不是女人和老头子的关照。有些不该你碰的东西，最好离远点。否则……”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势隐隐压来：“这内门的路，可不好走。”

赤裸裸的挑衅，带着战殿一贯的霸道与对“非战殿”弟子的轻视，或许，还有对林玄“一步登天”以及可能与沐雪亲近的嫉恨？

陈铭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林玄轻轻按住手臂。

林玄抬眼，平静地看向这位名叫赵烈的战殿弟子，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或畏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赵师兄有何指教？”他语气平淡，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的威胁。

赵烈眼神一冷：“指教？就凭你刚破悬河的修为，也配？我只是来告诉你规矩。内门，实力为尊。识相的，收敛点，别太出风头。否则，我不介意帮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悬河初阶的跟班嗤笑一声：“赵师兄，跟这种靠运气上来的废物废话什么？我看他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挑衅之意，已毫不掩饰。附近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投来看热闹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林玄看着赵烈三人，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赵烈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舒服。

“实力为尊，林玄记下了。”林玄微微颔首，仿佛虚心受教，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不过，赵师兄若想指教，何不按宗门规矩，去‘炼星谷’演武台递上战帖？在此处逞口舌之利，恐怕……有损战殿威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

赵烈脸色一僵，他本想给这新人一个下马威，打压其气焰，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不仅不惧，反而轻描淡写地将皮球踢了回来，还扣了顶“有损战殿威名”的帽子。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刚入门、伤势未愈的新弟子出手，无论胜败，他都落了下乘。

“牙尖嘴利！”赵烈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甚，“好，既然你提了演武台，我便成全你！三日后，炼星谷丙字七号台，我等你！但愿到时候，你的骨头也和你的嘴一样硬！”

撂下狠话，赵烈带着两个跟班，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众看热闹弟子意味深长的目光。

陈铭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我的乖乖，林师弟，你胆子可真大！这赵烈在战殿外门弟子中名气不小，出了名的手黑！你怎么就应下了？”

林玄望着赵烈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凝。他并非冲动，而是清楚，在内门这种地方，一味的退缩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压。既然有人想掂量他，那便让他们掂量。这一战，避不过，那就不如主动接下，至少能掌握一些主动。

“总要面对的。”他收回目光，看向陈铭，笑了笑，“正好，我也想试试，悬河境的力量。”

陈铭看着他平静却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林师弟，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内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似乎已经开始涌动。而林玄，已然踏入了这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