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光暗通途（1/2）
古塔基座的入口，并非寻常门户，而是一个笼罩在厚重能量光幕中的、直径约两丈的圆形通道口。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此刻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显然已处于全力运转状态。入口两侧，数十名全副武装、气息肃杀的玄天宗战殿弟子如标枪般矗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更远处还有数道强横的神念来回扫荡，确保此处绝对安全。
队长雷钧手持一枚特制的通行令牌，靠近光幕。令牌与光幕接触，激起一阵涟漪，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门户。
“进！保持队形，间隔三步！”雷钧低喝，率先踏入。
林玄紧随其后，另外四名队员鱼贯而入。
穿过光幕的瞬间，仿佛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喧嚣、混乱、夜风、星光，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沉重、无比精纯、仿佛由实质星光凝聚而成的“光之压力”，以及一种源自亘古的、令人心神不自觉肃穆沉寂的威严感。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得超乎想象的通道之中。通道上下左右四壁，并非砖石土木，而是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流淌着柔和星辉的晶石构成！晶石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更加细密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金色光流在奔腾流转，发出低沉而恒定的嗡鸣，汇聚成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这里的光源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这四壁晶石自身散发的、永恒不灭的星辉，明亮却不刺眼，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这里是星髓古塔的内部！是支撑整个天枢星域稳定的力量核心之一！
仅仅是站在这通道入口，林玄就感到丹田处的恒耀星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鸣与渴望，如同游子归乡，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那精纯到极致的星辰之力，甚至无需他主动运转功法。怀中的黑色晶石更是剧烈震颤，与整个塔身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传递来一种既亲切又焦急的复杂情绪。青铜古灯核心也微微发烫，散发出的“指引”意念比在外面清晰了数倍，明确地指向通道深处。
雷钧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入此地，但他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他快速看了一眼手中一个巴掌大小、表面浮现着简易路线图和几个光点的定位罗盘，沉声道：“第七通路入口在前方第三个岔路左转，距离约三百丈。通路内部已确认有不明能量堵塞和疑似‘异物’侵入，状态未知，可能具备攻击性。所有人，开启护身灵光，保持最高警戒！‘鹰眼’，前出二十丈探路，‘铁壁’、‘锐锋’，左右翼，‘灵嗅’，注意异常能量波动。林玄，”他看向林玄，“你居中，随时准备感应异常。记住，你的任务是感应和定位，战斗交给我们。发现任何情况，立刻示警！”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各自身上升腾起颜色各异但都凝实厚重的护体罡气。名为“鹰眼”的瘦高队员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出，他的双目泛起淡淡的银光，显然修炼了某种增强目力的秘术。另外两名队员“铁壁”和“锐锋”则分别护住左右两侧，“灵嗅”则是个鼻子异常灵敏的队员，不断抽动着鼻子，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林玄依言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跟随队伍快速前进，一边将心神沉入与古灯核心及黑色晶石的连接中，同时烛微境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向四周的晶壁和前方的通道蔓延开去。
脚下的晶石地面坚实无比，走在上面却有种奇异的弹性。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晶石门户，门上刻着古老的星文编号或功能标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力气息，但在这本该纯净无瑕的星光中，林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杂质”——一种冰冷、滞涩、仿佛能将活力冻结的死寂感。越往深处走，这股死寂感似乎就越明显。
这正是“湮灭”侵蚀留下的痕迹！
“注意，前方即将进入第七通路专用岔道。”雷钧低声道，脚步放缓。
很快，一个比其他岔口略小、门户上刻着一个古星文“七”字的通道出现在左侧。门户此刻是开启状态，但门框边缘的晶石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甚至有些发灰。门内传出的星力波动，也比主通道紊乱、微弱得多。
“就是这里。”雷钧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一柄宽刃战刀，“鹰眼，报告情况。”
前方的“鹰眼”银眸闪烁，低声道：“视线范围内约五十丈，通道结构完好，但两侧晶壁灵光衰减严重，部分区域有不明灰黑色附着物，类似……苔藓或霉菌？未见活动物体。能量读数混乱，干扰很强。”
“苔藓？霉菌？”雷钧眉头紧锁，“灵嗅？”
“灵嗅”使劲嗅了嗅，脸色有些难看：“有股……很淡的腥味，像是腐烂的金属混合着某种阴湿泥土的味道，非常难闻。还有……极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众人心中一凛。
“林玄，你的感应如何？”雷钧看向林玄。
林玄早已将感知探入第七通路。在古灯核心的加持下，他的感知比“鹰眼”的目力和“灵嗅”的嗅觉更加深入本质。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灰黑附着物和紊乱能量。
他“看”到，那些附着在晶壁上的灰黑色物质，并非死物，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动，正从晶壁内部贪婪地汲取着残存的星力，并将其转化为更加阴寒死寂的灰黑气息，反过来进一步侵蚀晶壁！它们像是一种活着的“侵蚀真菌”！
他“看”到，通道深处，大约百丈外，星力的流转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点”和“淤塞”，那里盘踞着一团更加浓郁、更加活跃的灰黑色能量团，仿佛一个不断搏动的“心脏”，正是它在持续释放着侵蚀之力，并可能滋生出那些“侵蚀真菌”！
他还“感觉”到，在那团能量核心处，有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识”正在沉睡，或者说……正在与整个古塔的净化力量进行着拉锯战！而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飘散过来的。
“通道内百丈处，存在一个高浓度侵蚀能量核心，疑似‘异物’本体，具备微弱活性，正在持续释放侵蚀力量并滋生附着于晶壁的侵蚀物。能量核心处……可能有生物残骸或血迹。”林玄言简意赅，将自己的感知结果说出。
雷钧等人虽然对林玄的感应能力将信将疑，但此刻宁可信其有。“百丈距离……准备战斗阵型，缓慢推进！优先清除沿途晶壁附着物，避免被前后夹击！目标：能量核心！”
小队阵型微调，“铁壁”顶在了最前面，他修炼的是土系防御功法，此刻周身凝聚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岩甲，手持一面巨大的塔盾。“锐锋”紧随其后，手持双剑，眼神锐利。“鹰眼”和“灵嗅”分居两侧稍后，林玄和雷钧居中。
踏入第七通路。
一进入其中，环境顿时不同。主通道那种辉煌、纯净、威严的星辉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胸闷的晦暗与压抑。两侧晶壁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腐烂苔藓般的灰黑色物质，这些物质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空气也变得浑浊，带着淡淡的腥腐味道。原本平稳流淌的星力在这里变得迟滞、混乱，仿佛一条被污染的河流。
“这些鬼东西……”“铁壁”用盾牌边缘小心地刮了一下墙壁上的灰黑附着物，那东西立刻如同受惊般收缩了一下，并分泌出少许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暗绿色汁液，滴在晶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别碰！有腐蚀性！”雷钧低喝，“用净化符和星火术清理！小心别破坏晶壁结构！”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有人取出绘制着净化符文的玉符，激发后化作柔和的白光扫过墙壁，灰黑附着物在光芒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萎缩脱落。有人指尖凝聚起纯净的星力火焰，小心翼翼地灼烧那些顽固的附着点。
林玄也没有闲着。他尝试着调动恒耀星痕的力量，融合古灯核心传递的那一丝“净化”真意，将一缕极其凝练、带着淡淡金白色光晕的星辉凝聚在指尖，轻轻点向一处附着物。
效果出奇的好！那灰黑附着物在接触到这缕特殊星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朝阳，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汽化，连一丝残留的腐蚀汁液都没有留下，被侵蚀的晶壁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泽。
雷钧等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对林玄的重视程度瞬间提升。
队伍在缓慢清理中，向着通道深处推进。越是深入，侵蚀的迹象就越严重，灰黑附着物越厚，空气越污浊，星力环境也越恶劣。偶尔，从那些厚厚的附着物下方，会突然弹出几条细长如触手、顶端带着吸盘的灰黑藤蔓，试图缠绕攻击队员，但都被警戒的“锐锋”和“鹰眼”迅速斩断或击退。这些藤蔓断裂处会喷出更多腐蚀性汁液，但威胁不大。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三十丈！”雷钧根据林玄的感应和自身的判断，低声道。
气氛更加凝重。前方通道的晶壁，几乎完全被厚厚的、如同活体肉瘤般的灰黑色物质覆盖，连地面和顶部都不能幸免。星力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寒死寂气息。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幽暗的拐角，那里正是林玄感应中侵蚀能量核心的所在地。
血腥味，也浓烈了一丝。
“准备强攻！”雷钧握紧战刀，周身爆发出灼热的赤红色罡气，“铁壁，正面突破！锐锋，侧翼掩护！鹰眼，灵嗅，注意周围异动！林玄，跟紧我，随时准备指出核心精确位置！”
“是！”
“铁壁”低吼一声，举着塔盾，如同蛮牛般朝着那肉瘤般的通道尽头发起了冲锋！赤红的罡气与厚重的土黄岩甲结合，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轰！”
塔盾狠狠撞击在堆积的灰黑肉瘤上，顿时汁液飞溅，腥臭扑鼻！那些肉瘤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蠕动、收缩，同时弹出更多的触手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铁壁”！
“锐锋”身形如电，双剑化作一片寒光剑网，将袭来的藤蔓纷纷绞碎！“鹰眼”的银眸扫视着顶部和两侧晶壁，随时准备点射任何可能出现的偷袭。“灵嗅”则紧盯着地面和空气的细微变化。
林玄紧随雷钧，冲过被“铁壁”撞开的缺口，烛微境的感知死死锁定前方拐角后的能量核心！他能感觉到，那团灰黑色的“心脏”搏动得更加剧烈了，散发出的恶意与冰冷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拐角的刹那——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又夹杂着生灵濒死哀嚎的怪啸，猛地从拐角后爆发出来！这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直贯脑海！
“小心！精神攻击！”雷钧暴喝，身上赤红罡气更盛，试图抵挡。
其他队员也是身形微晃，显然受到了影响。连“铁壁”冲锋的势头都为之一滞。
林玄也是脑中一痛，但恒耀星痕与古灯核心同时亮起，一股温润浩大的星辉与清凉的“守护”意念弥漫识海，瞬间将那精神冲击化解了大半。
与此同时，拐角后的景象，也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像是小型能量节点室的圆形空间。空间中央，本该有一个连接上下、流淌星力的晶石柱，但此刻，晶石柱已被彻底侵蚀、覆盖，变成了一个高达两丈、不断蠕动搏动的巨大灰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和不断开合的吸盘口器，正中央，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幽暗红光的、仿佛由凝固血液与灰黑能量混合而成的“核心”！那刺耳的精神尖啸和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这“核心”中发出！
而在肉瘤的底部，散落着几件残破的、带有玄天宗标记的法器碎片，以及……几具早已干瘪发黑、如同被吸干了所有生机与星力的修士遗骸！他们的衣物尚能辨认，正是之前奉命进入探查、却失去联系的那支先遣小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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