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混沌归源，观测者的目光（2/2）

“相关低烈度影响，已做最低限度干涉处理。原生位面时间流将进入‘缓速观测期’。尔等关联个体，将处于‘保护性停滞’状态，直至初步评估完成。”那中性的声音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平静回应。

紧接着，光芒达到极致。

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身影，连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原点虚影，以及那点光芒，一同……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神战、审判、与亵渎的落日山脉上空。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绝对凝固的时空，骤然恢复。暗红的天空、灰败的大地、残留的邪能波动、以及璇玑凝固的身影，都重新“活”了过来。

只是，奈亚克提斯与其祭坛已彻底无踪。“痛苦领域”荡然无存。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三方混战，只是一场幻觉。

璇玑立于虚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对着戴沐白和朱竹清消失的方向，以及那冥冥中至高意志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无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撕裂空间，消失不见，返回“观测庭”领罚去了。

落日山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荒凉。只有那些被战斗余波彻底改变的地貌，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残余，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足以载入史册、却注定不为人知的恐怖神战。

星海回廊，秩序观测庭下属，泛位面中转枢纽。

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地方”。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实体，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由无数流动的、蕴含着各种宇宙法则与时空信息的“星光数据流”构成的、抽象而瑰丽的“海洋”。海洋之中，漂浮着一些难以形容其形态的、仿佛由纯粹“概念”与“信息”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岛屿”或“平台”。

此刻，在其中一座最为巨大、最为核心的、仿佛由无尽星辰与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名为“观测者之庭”的平台上。

柔和的光芒散去，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身影，略显踉跄地出现在平台中央。他们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戴沐白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朱竹清也消耗巨大，但两人都强撑着没有倒下，警惕而震撼地打量着四周这超乎想象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他们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却仿佛失去了“重量”与“实体”的某些概念，更像是两团高度凝聚的“信息”与“能量”的集合体。那些流动的星光数据流，每一条都仿佛蕴含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文明的兴衰、法则的演变，仅仅是瞥见，就让他们灵魂发胀，难以理解。

平台空旷，唯有前方，悬浮着数个……难以用“座位”形容的、仿佛由不同宇宙法则片段、时间褶皱、空间曲面交织而成的、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形态各异的“存在基点”。这些基点之中，隐隐有目光投来，那目光平静、漠然、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万有之上的“观察者”视角。

其中一处基点，光芒微亮，之前那个中性的、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并非来自特定方向，而是仿佛源自这片“星海回廊”本身：

“欢迎来到‘星海回廊’，‘观测者之庭’。混沌变量·戴沐白，太阴协变量·朱竹清。”

“基于安全规程及信息屏蔽原则，在初步评估完成前，尔等将暂时停留于‘观察者之庭’的‘静滞保护区域’。此区域时间流速与尔等原生位面保持亿比一缓速关联。尔等可在此恢复、调息，但无法离开，亦无法主动探查回廊其他区域。”

“初步评估听证会，将在标准时七十二个单位后举行。届时，将有三位‘常驻观测者’对尔等进行问询。请做好准备。”

“现在，请自便。”

声音落下，不再响起。那几处“存在基点”也恢复了平静，唯有那漠然的、观察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们。

戴沐白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茫然、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在这样超越想象的存在与地方面前，他们那在斗罗大陆足以称雄的力量与智慧，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先恢复。”戴沐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眼神示意朱竹清。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保持最佳状态总是没错的。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混沌之力，却发现自己在这“星海回廊”中，吸收不到任何熟悉的天地能量，那些流动的星光数据流虽然浩瀚，却根本无法被他的混沌本源直接吸收、利用，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次元壁垒。

朱竹清尝试沟通“太阴幽荧”神性，也遇到了类似的阻碍。这里仿佛是一个完全由更高层次规则构成的“信息世界”，他们这些“下界”的“能量生命”，在这里如同搁浅的鱼儿。

就在两人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之时，平台边缘，那流动的星光数据流中，忽然“游”过来一缕极其微弱、却让戴沐白感到一丝熟悉的、带着“秩序”与“星光”气息的、银白色的信息流。

信息流在他们面前停下，微微闪烁，化作一行由星光构成的、他们能够理解的文字：

“戴沐白，朱竹清。我是星璇。我的本体无法直接进入‘观测者之庭’，只能以此方式传递信息。长话短说。”

“你们被带到了‘秩序观测庭’的核心区域。‘观测者议会’是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负责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有限度干涉各宇宙纪元演变与‘高维变量’的最高机构之一。其成员‘观测者’，皆是执掌部分宇宙根源规则、近乎不朽的伟大存在。”

“你们因身负‘原初’、‘太初’、‘蚀渊’、‘终末’等多重极高层次变量牵连，且展现出独特的‘混沌’道路，已被列为‘特级观测目标’。此次听证会，将决定观测庭对你们的态度——是‘保护性观察’、‘有限度引导’、‘收容研究’，亦或是……‘风险管控’（清除）。”

“务必谨慎对待！听证会上，尽可能展现你们‘秩序’、‘守护’、‘可控’的一面，强调你们对原生位面的责任与羁绊，淡化‘蚀渊’、‘终末’等危险关联。切勿挑衅观测者的威严，但也不必过分卑微，保持不卑不亢。某些观测者对‘独特的混沌’可能抱有研究兴趣，这或许是你们的转机。”

“另外，小心。观测者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对‘高维变量’的处理方式存在分歧。据我所知，至少有一位‘常驻观测者’，对‘蚀渊’及其背后的‘混沌之暗’力量，抱有……不同寻常的‘收集’或‘研究’癖好。他可能会在听证会上提出对你们不利的议案。”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接下来，全靠你们自己了。保重。”

星光文字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重新融入周围的数据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戴沐白和朱竹清心中更加沉重。星璇的信息，让他们对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却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观测者议会”、“常驻观测者”、“风险管控”、“存在分歧”、“收集癖好”……每一个词，都代表着难以想象的凶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戴沐白握住朱竹清的手，混沌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火焰。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对。他戴沐白，从星罗皇子到混沌神皇，一路披荆斩棘，何曾畏惧过挑战？

“我会一直陪着你。”朱竹清回握，眼神同样坚定。

两人不再言语，就在这奇异的“静滞保护区域”中，相对盘坐，尝试以最原始的方式，调息自身，稳固灵魂，默默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听证会”到来。

时间，在这“星海回廊”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片刻，也可能无比漫长。

笼罩平台的柔和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个中性的、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混沌变量·戴沐白，太阴协变量·朱竹清。”

“请移步，‘初步评估听证会’，现在开始。”

随着声音，他们面前，那流动的星光数据流，自动向两旁分开，形成了一条由纯净星光铺就的、通往平台深处某个不可知方位的“道路”。道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三个更加巨大、更加凝实、散发着不同法则辉光的、如同“神座”般的“存在基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就在戴沐白深吸一口气，准备踏上这条星光道路的瞬间——

他体内，胸口混沌图腾的最深处，那枚被层层秩序锁链勉强镇压的、代表着“蚀渊魔种”的暗红色光点，仿佛受到了这“星海回廊”中某种更加高远、更加隐晦、却又似乎与“蚀渊”同源的、充满了“混乱”、“吞噬”与“堕落”诱惑的、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的刺激……

猛地，再次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远比在落日山脉时更加隐晦、更加深邃、却也更加“渴望”的暴戾意念，如同毒蛇吐信，悄然传递出来：

“这里……是……‘牧羊人’的……牧场……”

“如此……精纯的……‘秩序’本源……如此……浩瀚的……‘信息’海洋……”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观测者’……”

“吞噬……吞噬他们……吾将……超越一切……成为……真正的……‘混沌主宰’……”

“帮……帮我……打破……封印……吾赐你……无上……力量……”

“否则……待吾……自行破封……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戴沐白脸色瞬间一变，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