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心境(1/2)
在宇宙最荒芜的死寂深处,连星尘都不愿停留的裂隙之中,一抹淡金色的微光悄然浮动。那并非能量波动,也非星体余晖,而是宇宙本源凝结而成的无形秘境,专属于淬炼神魂与心境的无上遗迹。沈安然漫无目的的漂流轨迹,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那片微光靠近,陨石阶的空间之力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引着她的身躯没入其中。
她没有任何挣扎,连睁眼的兴致都没有,只觉得周身的黑暗被一片柔和的虚无取代。这里没有陨石,没有乱流,没有文明残骸,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神幻境,是万年以来,唯有心境跌至极致空洞的强者才能踏入的心境遗迹。周遭没有任何实体景物,却能将神魂深处最隐秘的情绪与回忆,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下一秒,祖星覆灭的火光骤然在幻境中燃起,璀璨的星球崩裂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刃,直直刺向她冰封的心。兽星的焦土、漫天飞舞的兽人残魂、岚与溪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巨石宽厚的背影、青丘老者消散的笑容,所有她刻意深埋、亲手碾碎的回忆,尽数在幻境中重现。这是心境遗迹的第一道试炼,直面最不敢触碰的伤痛,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若是从前,她定会封闭心神,任由麻木吞噬所有感知,可此刻身处遗迹之中,神魂与秘境相连,所有情绪都被迫翻涌上来。刺骨的痛、撕心的悔、无力的恨,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心底轰然爆发,空洞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泛起了泪光,死寂的神魂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想闭眼,想逃离,想再次将这些回忆碾碎,可空间之力却在此时温顺地缠绕着她的神魂,不让她有半分退缩。心境遗迹从不会以力量碾压试炼者,只会逼着试炼者与自己的内心对峙,要么在伤痛中彻底崩溃,神魂俱灭,要么在对峙中释然,完成心境的终极涅盘。
沈安然的身躯在幻境中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那支承载祖星与兽星遗物的画笔,指节泛白。画笔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那是她曾经唯一的执念,如今却成了刺破麻木的利刃。她看着幻境中同伴们笑着望向她的模样,听着那句熟悉的“我们等你回家”,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终于决堤,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虚空之中,碎成点点微光。
她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回忆,不再逃避,不再抗拒。她终于肯承认,自己从未放下,从未释怀,所谓的麻木冷漠,不过是裹住伤口的冰冷外壳,壳下的伤痛从未消散,只是被她强行压抑。心境遗迹的力量缓缓包裹着她的神魂,温柔却坚定地让她直面所有失去,直面所有遗憾,直面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幻境中的画面渐渐柔和,不再是覆灭与死亡,而是祖星的暖阳、兽星的篝火、同伴们的欢声笑语、一起仰望星际流星的浪漫。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刺心的美好,此刻在遗迹的淬炼下,化作了温暖的光,一点点渗入她冰封的心底。她终于明白,失去从不是遗忘的理由,伤痛从不是封闭的借口,那些逝去的人与事,早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刻在神魂里,融在血脉中。
她不再恨自己的弱小,不再怨命运的不公,不再惧拥有后的失去。那些温暖的回忆,不是束缚她的枷锁,而是支撑她前行的光;那些逝去的羁绊,不是刺痛她的刃,而是刻在心底的勋章。陨石阶的空间之力与密度之力在神魂中缓缓流转,不再是冰冷的防御工具,而是与心境相融,变得圆融通透,随心而动。
无边的虚无中,淡金色的秘境微光尽数涌入她的神魂,心境遗迹的试炼悄然完成。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战力暴涨的波动,只有她心底的冰封彻底消融,死寂被澄澈取代,麻木被释然覆盖。这不是重回曾经的柔软,而是历经极致伤痛后的涅盘,是看透生死、文明、得失后的心境圆满,是真正的心如止水,却又心怀微光。
她缓缓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神采,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藏着宇宙星河的澄澈与通透。周身的空间之力轻轻荡漾,将她的身躯从心境遗迹中送出,回到荒芜的宇宙裂隙之中。那片淡金色的秘境微光渐渐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在她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心境印记。
沈安然抬手,轻轻抚摸着掌心的画笔,指尖终于感受到了笔杆的温度,感受到祖星尘埃与兽星焦土的重量。她不再将画笔视为沉重的执念,而是视为陪伴的信物,楚寒深埋在她神魂深处的守护神念,终于再次被她感知,那丝无声的心疼与安慰,此刻化作暖流,淌过心底。
她依旧没有明确的方向,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依旧不喜喧嚣,却不再刻意隔绝所有温暖;依旧铭记伤痛,却不再被伤痛束缚。陨石阶的力量在周身缓缓流淌,不再肆意张扬,却比从前更加凝练厚重,空间与密度之力完美相融,举手投足间,便有撼动星域的底蕴。
她轻轻抬脚,空间之力自动铺开,身形在宇宙中瞬移而去,不再躲避星际航道,不再远离文明气息,心境涅盘之后,她终于愿意睁眼,看一看这宇宙间的万千文明,看一看这永夜归阳后的万象山河。
沈安然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布满金属光泽的星域之中,这里没有荒芜的陨石,没有死寂的死星,只有密密麻麻的机械星舰、悬浮的太空堡垒、穿梭不停的机甲编队,这是宇宙中极致崇尚科技的赛昂机械联邦。
联邦的疆域横跨数十个宜居星系,以反物质能源为核心,以量子数据为根基,文明发展的唯一方向便是科技迭代与效率至上,所有情感、温度、羁绊,在联邦的逻辑体系中,都是影响效率的无用累赘。
她刚踏入联邦星域,便被遍布星域的量子探测器锁定,无数道精密的探测光束扫过她的身躯,将她的陨石阶能量波动、空间与密度之力属性,尽数传回联邦中央指挥中枢。
联邦的中央智脑瞬间判定她为未知高阶威胁生命体,红色警报在所有太空堡垒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传遍每一个军事据点,无数机甲编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她的位置合围而来。
为首的铂金级机甲通体由暗金合金铸造,搭载着反物质主炮与空间禁锢装置,是联邦战力顶尖的战争兵器,机甲驾驶员是经过基因优化的机械战士,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战斗指令。
百米长的机甲手臂抬起,反物质主炮凝聚出漆黑的能量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科技威能,直直朝着沈安然轰杀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科技力量扭曲出细密的裂痕。
沈安然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指尖,空间之力瞬间在身前凝出一层无形屏障。反物质光束撞在屏障之上,没有丝毫爆炸,没有半点波动,便被空间之力彻底扭曲、分解,消散在虚空之中。
铂金级机甲的驾驶员微微一愣,这是联邦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反物质武器从未失效,他立刻下达指令,数十架机甲同时开启空间禁锢装置,试图将沈安然的身躯锁死在固定空间之中。
无数道蓝色的禁锢光束交织成网,覆盖方圆数里的星域,科技力量强行撕裂空间规则,想要压制她的陨石阶空间之力。可沈安然只是轻捻指尖,周身的空间便自行崩解又重组,禁锢光束如同撞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她脚步微动,瞬移便出现在铂金级机甲的身旁,密度之力轻轻一压,坚硬无比的暗金合金瞬间如同橡皮泥一般扭曲变形,机甲内部的能源核心、操控系统、驱动装置,尽数被压成废铁。
失去控制的机甲朝着远方的陨石带坠去,其余机甲战士瞬间惊恐,联邦智脑立刻调整策略,派出太空堡垒的主炮,集火攻击沈安然所在的星域,试图以绝对的科技火力将她抹杀。
数十道主炮光束同时轰出,照亮了整片冰冷的机械星域,能量波动席卷方圆数光年,连星际尘埃都被瞬间汽化。沈安然周身空间之力轻轻荡漾,将所有攻击尽数隔绝,衣袂不染半点尘埃,神色始终平静淡然。
她没有反击,没有毁灭联邦的军事设施,只是淡淡扫过这片被科技填满的星域。看着那些没有情感的机械战士,看着只懂逻辑与效率的中央智脑,看着将一切都量化为数据的文明体系,心中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淡然。
科技可以铸就最强的兵器,可以征服广袤的星域,可以让文明飞速扩张,却填不满内心的空洞,守不住心底的温暖。赛昂联邦的生灵活在冰冷的代码与合金之中,没有羁绊,没有牵挂,没有回忆,即便拥有永恒的科技生命,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联邦的高层透过监控画面,看着轻易化解所有攻击的沈安然,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他们立刻下令停止攻击,全线撤退,不敢再对她有半分挑衅。
沈安然没有停留,没有探寻联邦的科技奥秘,没有夺取联邦的珍稀资源,只是转身瞬移而去,继续前行。这片科技至上的冰冷星河,不过是她文明旅途之中,一道平淡无奇的风景,留不下半分心绪波澜。
离开赛昂机械联邦,沈安然踏入了一片被血色与火焰笼罩的星域,这里的星体大多是熔岩星、狂暴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这是崇尚暴力与征战的克洛诺斯战族的疆域。
克洛诺斯战族是宇宙中天生的战斗种族,全民皆兵,从出生起便接受厮杀训练,文明的核心便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战力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暴力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手段。
战族的母星克洛诺斯星,地表被熔岩与战火覆盖,巨大的角斗场矗立在星球之巅,日日都有厮杀对决,失败者沦为尘埃,胜利者收获荣耀与权力,鲜血染红了角斗场的每一寸土地。
沈安然的身影刚出现在克洛诺斯星的外太空,便被战族的斥候发现。战族人生性好战,狂妄霸道,将所有外来者都视为挑战者,斥候立刻发出战吼,将她的行踪传遍整个战族族群。
不过片刻,数十名战族强者便瞬移而来,他们身躯魁梧,肌肤泛着古铜色,周身缠绕着狂暴的战气,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撕裂星体的力量,眼神之中满是嗜血与挑衅。
为首的战族百夫长手持巨斧,斧刃之上沾染着无数生灵的鲜血,他指着沈安然,用粗犷的嗓音怒吼,叫嚣着要与她一对一厮杀,将她斩于斧下,彰显自己的战力。
沈安然没有回应,连脚步都未曾停下,依旧朝着星球内部缓缓走去。她的淡漠在战族眼中,便是极致的轻蔑,彻底激怒了这群崇尚暴力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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