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念想(2/2)
“再说,他一落地就被我打发去了北边苦寒地,你俩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哪来的手足情分?你倒好,宁可信个外人,也不肯信养你十几年的亲娘?”
“说到这儿,儿臣倒想请教母后一句,当年九弟刚睁眼,您为啥连夜让人抱走,送去边关吹风受冻?”
萧肃晋把云霜发抖的手裹进自己掌心,声音沉了下来:“我连他小时候摔没摔过跤都不知道,不全是因为您一句话?”
“再说了,九弟替我扛过多少暗箭?替大盛挡过多少风雨?他真想要这皇位,根本不用动手抢,我直接让贤好了。”
“你!”
洛太后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眼前直发黑。
旧账一掀,更是火上浇油。
要不是那个贱婢偷偷卷走萧渊离,这孩子早该是她手里最听使唤的刀!
而萧肃晋,十二岁了,心捂不热、掰不弯。
最扎心的是,自打萧渊离被送走,皇上再没踏进她宫门一步。
倒是天天往慧妃那儿跑,宠得那对母子尾巴翘上天,明里暗里踩她脸!
她越想越拧巴,怎么日子就偏了方向?
怎么每个人都不听她的?
“母后,”萧肃晋脸色白得像纸糊的,“您要是真心为我好,就把这瓶子搁这儿,等太医验过,我二话不说喝下去。何必在这儿逼我写圣旨?”
“就算我真写了,九弟会照做吗?五年前他一把扯碎懿旨那事儿,母后忘性这么大?”
洛太后眼皮猛地一跳,喉间一股滞涩感翻涌上来,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母后请回吧,”萧肃晋嗓子哑了,“儿臣身上虚得很,起不来身相送,还请您多多担待。”
话说到这份上,再磨蹭也没意思了。
“哼!”
她冷哼一声,收好瓷瓶,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云霜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陛下……万一那药管用呢?咱能不能……再试一试?”
萧肃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得像叹气:“阿霜,我也想多陪你逛几回御花园,多听你笑几声……可文神医那天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而且,”他顿了顿,苦笑一下,“母后送来的,从来就不是救命的方子。”
“她心里清楚,九弟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好糊弄。”
“她使出这招,肯定是被逼到墙角了。洛家那边跟催命似的,她才拿解药当饵,来钓我上钩。”
萧肃晋的手又白又细,轻轻搭在云霜脸上,眼神软得像春水,全是舍不得。
他家阿霜才二十五岁啊。
他要是走了,阿霜一个人,可怎么过下去?
当年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场宫宴上,他一眼就看到她,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那时她坐在席末,正低头饮茶,袖口滑落一截手腕,肤光胜雪。
他记得自己当时放下酒杯,手心出了汗。
那时候太后正张罗着,非要他娶洛家大小姐。
洛小姐他见多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只当亲妹妹看,哪想过把她娶进门过日子?
那会儿他登基刚满三年,二十四岁,后宫连个答应都没立。
大臣们轮番递折子,太后天天盯着问,嘴皮子都磨薄了。
等洛太后再揪着他逼问时,他终于松了口:“儿臣心里有人了。”
那人,就是中书令家的姑娘,云霜。
这辈子,他只认准她一个。
至于洛大小姐?
他早想好了,必定挑一门体面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