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报应（2/2）

就见薛蟠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俩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身后进了屋子。

……

经过此事，夏金桂性情大变。时而痛苦时而暴怒，咒骂所有人，不论白天黑夜……

吵的薛蟠和满府的人歇息不成，起初他还看在她断了腿的份上，说上几句好听的，久而久之，只剩烦躁。

薛蟠只得单僻出一个小院，让她养伤。

夏金桂崩溃了，原因无它。她断了腿，躺在炕上无事，只能反复理着自己的嫁妆单子。

发察觉有十几件最珍贵的首饰，不翼而飞。她明明没有取用过，显然是宝蟾前段时日陆续偷走的。

从此后，每日的咒骂改成了：“我的钱……我的嫁妆……”

薛府上下却无一人同情，下人们私下议论，这是恶有恶报。就连薛蟠也不为她辩解，渐渐的便不再去那处看她。

薛姨妈同王夫人一般，最是信佛。又怕沾上因果，索性吩咐下人好生照顾，莫要短了吃穿用度。

……

如此过去了一月有余，夏金桂躺在榻上，右腿自膝盖以下被粗糙的木板夹着，并未怎么见好。

起初还是日夜咒骂、看她的嫁妆单子。渐渐地有气无力的数着窗棂格子，再后来就乱了。

晨昏颠倒，梦里是她追着宝蟾蜍撕打，醒了是那日被生生打断腿的回想……

“水……水……”一觉醒来，喉咙干的快要发不出声音。

外间传来了声响，是薛蟠打发了个粗使丫头进来伺候着。这丫头不是旁人，正巧是与侍书相处很好的姐妹，大家伙儿都叫她惠姐儿。

此时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夏金桂又喊了一声。惠姐儿很恨的瞧了一眼后走过来，手里端着碗冰凉的水。

“太太要水？”惠姐儿将碗往床头几案上一放，溅出一大片：“刚做的的热水，给宝姑娘拿去用了，将就喝吧。”

夏金桂撑着身子去够碗，谁知一个使力不慎，竟将炕几碰翻。

“啪”那碗掉在地上，剩下的小半碗水也没了。

“太太怎么这么不小心”惠姐儿刻意挑衅气着夏金桂。

夏金桂盯着地上那洇湿的一片，紧紧攥住被褥。若是从前，定要跳起来撕烂这奴才的嘴！

可如今……连翻个身都要靠旁人相帮，这条还未好的瘸腿，将她牢牢的钉死在这方寸之地。

惠姐儿噗嗤笑了一声：“罢了，厨房正烧着热水，一会再送一碗来。”

“你……你这个小娼妇，去叫薛蟠来！”

又是一声挑衅的笑：“太太真是糊涂了，大爷前儿便去扬州采买货物了，说是要小半年才能回。”

夏金桂听了，不仅脸色沉了，就连心也沉了下去。

这没良心的东西，临走竟也没来看自己一眼。只记得最后一次来看她还是大半月前。只在屋内吃了半盏茶，就皱着眉出了屋，最后只叫下人好好看着，站在门口处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满是厌恶和不耐，之后便再没踏进这小院。

惠姐见她目光发直，也未再说什么，就自己回偏厢了。

夏金桂一个人躺着，无人帮忙如今来身都翻不了。只能看着屋内，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舔了舔嘴唇，盼着那口热水。

窗外隐约听见几个小丫头的笑闹声，那声音刺激的她一阵心慌。

记得刚嫁入薛府时，薛蟠还是肯哄她的。在院中摆了宴席，请了戏班来唱曲儿。她穿着大红遍地金的裙袄，满头珠翠。被人簇拥着奉承着。

这才短短一年有余，怎么就落得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