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 太平川的铜钱锁(1/2)
黑龙江腹地有个叫太平川的地方,地名虽叫“太平”,上世纪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间却屡遭劫难。日本开拓团强占过这里,苏联红军的坦克碾过这里,大炼钢铁时砍光了山上的树,改革开放初期又差点被选作化工厂的厂址。然而无论遭遇什么,太平川总是能在灾后迅速恢复生机,老人们都说,这是因为镇子里藏着一样东西。
这东西叫“铜钱锁”,但不是真的铜钱做成的锁,而是一个风水局。
太平川的风水格局,据说是清朝雍正年间一位逃难至此的南方风水师设计的。那风水师姓宋,名逸云,本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因卷入文字狱逃亡关东。他来到太平川时,此地还是一片荒原,只有十几户从山东逃荒来的农民搭起的窝棚。
宋逸云在太平川住了三天,走遍了周围的山山水水,最后对村民们说:“此地有龙气,但龙形未定,若得调理,可保千年太平。”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见他谈吐不凡,又都是无根之人,便请他指点。宋逸云也不推辞,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领着众人从北山走到南河,定下了八个方位。
“这八个点,要埋下八枚特制的铜钱。”宋逸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八枚硕大的方孔铜钱,比寻常铜钱大了三倍有余,钱文不是“通宝”,而是篆书的“镇”“安”“平”“和”“康”“泰”“吉”“祥”八字。
“这八枚钱,必须由八户不同姓氏的人家保管,每户一枚。每年立春之日,八户当家人要一起将铜钱取出,按八卦方位重新埋入地下三尺。切记,铜钱不可见光过久,不可沾染血腥,更不可离开太平川地界。”
宋逸云交代完毕,在太平川住了一年,帮村民们规划了房舍布局、水井位置、道路走向,甚至田地的垄向。第二年开春,他悄然离去,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话:“铜钱在,太平在。”
起初,村民们严格遵循宋逸云的嘱咐。每年立春,八姓当家人都郑重其事地取出铜钱,按照固定的方位重新埋下。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太平川果然风调雨顺,收成总比周围村屯好上三成。更奇的是,瘟疫、兵灾到了太平川地界,总会绕道而行。
太平川渐渐兴旺起来,从十几户发展到上百户,成了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富庶之地。铜钱锁的故事也代代相传,成了太平川最大的秘密。
到了伪满洲国时期,太平川的平静被打破了。日本开拓团看中了这里肥沃的黑土地,要强行征收。当时的太平川保长姓赵,是八姓中赵家的当家人,也是铜钱锁的保管人之一。
开拓团的团长叫山本一郎,是个中国通,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铜钱锁的传闻,认定那是藏宝图。他带兵包围了太平川,逼赵保长交出八枚铜钱。
赵保长被绑在村口的榆树上,皮鞭抽得血肉模糊,却咬紧牙关不吐一字。其他七姓的当家人也都被抓了起来,遭受严刑拷打。
第三天夜里,太平川突然起了大雾。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雾中传来奇怪的声响,似风声,又似低语。日本兵吓得乱开枪,却只打中了自己人。
天亮时分,雾散了。日本兵发现,被绑的八个人全不见了,绳子完好无损地留在地上。更诡异的是,开拓团的十几匹马全部倒地暴毙,口鼻流血。
山本一郎又惊又怒,命令士兵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铜钱。他们从村头挖到村尾,什么也没找到。就在这时,山本突然得了急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军医查不出病因,只好将他送往哈尔滨治疗。
山本一走,剩下的日本兵也陆续生病,开拓团不得不撤出太平川。事后村民们才知道,那八位当家人其实就藏在自己家的地窖里,根本没离开村子。至于那场大雾和马匹暴毙,至今仍是谜。
经历了这场劫难,铜钱锁在太平川人心中的地位更加神圣。每年的立春仪式,成了太平川最重要的日子。仪式前三天,八姓当家人要沐浴斋戒;仪式当天,全村老少齐聚村口,看着八位当家人将铜钱重新埋入地下,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新中国成立后,破除封建迷信的风潮也刮到了太平川。当时的村长是个年轻人,叫李建国,读过几年书,不信鬼神。他召开村民大会,要求交出八枚铜钱,说是要破除迷信,上交国家。
八姓当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夜。最后,最年长的张老爷子说:“宋先生交代过,铜钱不可离开太平川。但如今是新社会,咱们也得跟形势。这样吧,把铜钱交给国家可以,但必须是在太平川范围内。”
第二天,八位当家人捧着铜钱来到村委会。李建国很高兴,以为终于说服了这些老顽固。他接过铜钱仔细端详,发现这些铜钱确实非同寻常,沉甸甸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钱文古拙,不像是寻常物件。
李建国将铜钱装进木盒,准备第二天送到县里。当天晚上,太平川刮起了罕见的狂风。风从北山卷下来,掀翻了十几间屋顶,却诡异地绕过了村委会。更奇怪的是,李建国家门前的百年老槐树,被连根拔起,正好倒在他家屋顶上,把一间厢房砸塌了。
李建国从废墟里爬出来,吓得面如土色。他想起老人们说的“铜钱在,太平在”,难道真有这么玄?
第二天一早,八位当家人又来了。张老爷子说:“村长,我们不是反对新社会。但这些铜钱,确实是太平川的命根子。你要不信,可以做个试验。”
“什么试验?”
“你把铜钱带出太平川地界试试。”张老爷子神色平静,“只要出了界碑,铜钱就会变轻。越远越轻,到了一百里外,就会轻如纸片。如果到了三百里外,铜钱就会自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埋藏的地方。”
李建国将信将疑,但前夜的怪事让他心里发毛。他想了想,说:“好,我就试一次。不过不是我自己去,我派人去。”
他选了一个叫王大胆的民兵,交代他骑马带着一枚铜钱往县里去,每十里称一次重量,做好记录。王大胆天不怕地不怕,接过铜钱就出发了。
按照李建国的安排,王大胆应该在傍晚时分到达县城,在县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返回。但当天深夜,王大胆就狼狈地回来了,马不见了,人是走着回来的,脸上满是惊恐。
“怎么回事?”李建国问。
王大胆哆哆嗦嗦地讲述了他的经历。出了太平川不到五里,他就觉得不对劲,怀里的铜钱好像变轻了。他拿出随身带的小秤一称,果然轻了一钱。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段,铜钱就轻一些。走到三十里时,铜钱已经轻了一半。
“这还不算啥,”王大胆脸色苍白,“走到五十里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想加把劲赶到县城。这时候马突然惊了,死活不肯往前走,在原地打转。我下马想牵着它走,结果一回头,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后面太平川方向,有一道金光,像一条龙,朝着我这边来了。”王大胆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金光不刺眼,温温和和的,但马一看见就彻底疯了,把我甩下来就往回跑。我追不上,只好自己往回走。一路上,怀里的铜钱越来越重,走到村口的时候,又恢复原来的重量了。”
李建国听得目瞪口呆。他不完全相信王大胆的话,但铜钱的重量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他用村委会的秤称了八枚铜钱,每一枚都是一两二钱,分毫不差。而王大胆带出去的那枚,记录显示最轻时只有六钱。
“这事儿邪门。”李建国对张老爷子说,“但现在是新社会,咱们不能搞迷信活动。这样吧,铜钱你们拿回去,继续保管。但立春仪式不能再公开搞了,要搞也得悄悄的。”
八位当家人同意了。从那时起,立春仪式转入了地下。每年立春,八家人深更半夜悄悄出门,在预先标记的地点埋下铜钱。没有仪式,没有观众,只有月光和沉默。
时间来到六十年代,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全国。太平川也未能幸免。一群从省城来的红卫兵听说这里有“四旧”,浩浩荡荡地开进村子。带头的青年姓雷,嗓门特别大,一来就命令交出所有封建迷信物品。
李建国此时已经是公社副书记,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他连夜召集八姓当家人,商量对策。
“交吧。”张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次不比以前,不交要出人命的。但宋先生说过,铜钱不可离开太平川。咱们得想办法,既交了东西,又不让铜钱离开。”
“这怎么可能?”有人问。
张老爷子沉吟片刻,说:“我有个主意,但需要全村人配合。”
第二天,红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他们找到了许多家谱、佛像、香炉,堆在村口准备烧掉。但最重要的铜钱,却怎么也找不到。
雷队长很恼火,把李建国叫来训话:“李书记,你别耍花样。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有八枚封建迷信的铜钱,快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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