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同床(2/2)
“我从来不会梳头,”殷茵答得理所当然,她终于放弃挣扎,任由薛清河接受:“这是顾培风梳的,我的衣食住行、穿衣梳头、日常琐事都是他在打理。”
薛清河正在小心地寻找义髻上的卡扣,闻言动作一顿:“你们……男女有别,就算是师徒,也要避嫌才好。”
“避嫌?”殷茵从镜中瞥他,神情淡淡的:“他是我养大的,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再说这些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薛清河心说此人也忒不懂人间事的,往日究竟在什么山窝窝里修行。他心中虽然嘀咕,但面上布标,只是垂头帮忙解发。
凭借着从小为两个外甥女梳头的技巧,他很快找到了主要的承重簪,轻轻旋松取下,高耸的发髻顿时松散了几分。紧接着便是两侧的掩鬓,后脑的结鬓,他耐着性子,将手上动作放得轻柔。
殷茵安静地坐着,烛火将她鸦青色长发镀上一层暖光,不动不言语时,她看上去和寻常十七八岁的女子并无区别。
“好了。”薛清河摘下最后一只珠花,拿起玉梳将她打结的发丝一点点梳顺。手指偶尔擦过她后颈的肌肤,触感冰凉细腻,却没什么人的气温。
殷茵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她盯着镜中的薛清河,忽然道:“床只有一张,你要是睡外间,明日若被哪个多嘴的仆役看见,又要多生事端了。不如就凑合一宿,我保证不碰你。”
薛清河颇为无语,他握着梳子,看着殷茵站起来理所当然地开始解外袍的系带,连忙转过身去。
她口齿伶俐能言善辩,歪理虽多,可偏偏逻辑自洽,竟让他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最终,薛清河还是妥协了,等到殷茵躺下后,他也洗漱一番,躺在了床的外侧。
床榻不算宽敞,两人之间仅隔了半臂的距离,稍稍一翻身便能碰到。
薛清河僵直着身体,闭着眼却毫无睡意。鼻尖萦绕着殷茵身上淡淡冷香,耳边是她轻缓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他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前二十六年连闲话都很少与女子说,更别提与女子这般同塌而眠了。
只是片刻,他便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火在小腹中烧。又等了一刻钟,他实在难受的紧,听见殷茵呼吸声逐渐平稳,便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用铜盆里的冷水扑了把脸。
冰冷的水将他刺激得一激灵,身上燥热瞬间消退,他又喝了口凉透的茶,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可没过多久,那股子莫名的燥热又用了上来。薛清河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再次起身,又去洗了把脸。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勉强有了些睡意。
然而半梦半醒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殷茵的呼吸声太轻,上半夜还能勉强听到,现在却是丝毫动静都没了。而且一连两个时辰,她都是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直挺挺地平躺,活像一具尸体。
薛清河悄悄侧头,借着窗外的雪光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