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座上宾(2/2)
但正如殷茵所觉,这身装扮过于满了。华丽的衣裙、繁复的首饰、鲜艳的金花,所有贵重物品堆叠在一起,把人衬得格外艳俗。
“是有些俗套了,”顾培风如实道,“我日日帮着师父梳妆,不如今日也由我伺候,如何?”
殷茵从镜中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
顾培风这才动手,熟练地开始拆那些卡在发髻间的珠花,似是觉得沉闷,他与殷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听闻前几日薛驸马牵涉的案子似有反复?”
“是啊,”殷茵端详着自己染了颜色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去年他兄长谋反,阿武已经起了猜忌。前几日有人告他与琅琊王通谋,阿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他下狱了。”她说着,顿了一顿:“其实他参没参与并不重要,阿武只是想找个由头,来震慑反对她的人罢了。”
“竟已下狱了吗?”顾培风一边接话,指尖灵巧地在殷茵发髻间穿梭,将过于紧绷的发丝稍稍挑松了些:“不过公主殿下倒是宴乐如常,还新纳了这外邦术士,难道就不为驸马求情吗?”
殷茵闻言,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这时顾培风正从一旁花瓶中折下一支姿态舒展的秋海棠,斜斜插入她的鬓边。
不过寥寥几下改动,镜中人气质便陡然一变,褪去那些咄咄逼人的华丽装饰,又变得如平日一般生动娇俏了。
殷茵对镜左右看了看,露出满意地笑容来,口中答道:“女人嘛,特别是身居高位的女人,向来是如此的。男人之于我们,不过是一件件华美的衣衫,用来装点门面,或是抵御风寒。这一件旧了,破了,自然要寻下一件更光鲜、更有用的换上。令月她是阿武的女儿,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顾培风闻言,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而后又妥帖地伸出手来。
殷茵挽上他的臂膀,从高凳上跳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那件新的衣衫,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宴会设于公主府的花园水榭,此时早已是灯火通明,丝竹悦耳。席间洛阳城中贵女名媛们依序而坐,三五成群,或是掩面轻笑,聊些最新的首饰花样与闺中趣事,或是面色端凝,谈论些家族与朝堂上的讯息。
殷茵一踏进门,席中声音骤然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均凝在她脸上,继而窃窃私语不停。
“竟是她?”
“是苍梧坊主!”
“哎呀,她怎么也来了?我母亲说她是个妖,专吃人的心肝,之所以生的美丽容颜不老,是因为天天用鲜血泡澡呢!”
“嘘!小声些,莫被她听了去!”
殷茵似是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她面上挂着妥帖的浅笑,带着顾培风上前,冲太平微微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今日气色不太好,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面色都快赶上殷茵苍白了。不过见到盛装前来的殷茵,眼中还是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冲她伸出手,“阿茵,你还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