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而复得的经书（2/2）

果然，下一刻天后便开口，缓缓道：“朕要你，变做弘觉的模样。”

胡五郎惊诧抬头，只见天后面色严肃，威严道：“朕要你变做弘觉的模样，以他的身份回到白马寺，继续主持《大云经》的编译，直至全功告成。不仅如此，在世人眼中，‘弘觉’必须活着，直到他作为人类的阳寿自然终尽。这也意味着，从你带上这张面具起，你便只能是弘觉。从此之后，你不能与狐谷的亲人联系，亦不能露出丝毫原本的性情与习惯，《大云经》的功劳，未来史书的记载，都不会有关于‘胡五郎’的只言片语，你可愿意？”

胡五郎思考片刻，深深一揖，毅然道：“弘觉师父乃小生挚友，译经弘法亦是他毕生夙愿，若能助他完成遗志，小生愿往。”

“五郎！”薛清河再也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十年！你妹妹胡九娘为你吃了那么多苦，甚至险些丧命，你这一去，要她怎么办？”

胡五郎转过身看向薛清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哀伤，可眼神还是坚定如初：“薛司直，想必您也知道，九娘她本有庖厨天赋，志在四方，却因我体弱多病痴迷经卷，而被迫与我捆绑在一起，困在洛阳一隅，甚至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或许，没有我这个包袱，她才能真正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为自己而活。我做这个决定，她是会难过，可时间会抚平一切，总好过她一直被我牵连，永无宁日。”

薛清河看着胡五郎决绝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方才五郎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想要个阖家团圆的大结局，却没想到这结局是否遂他人心愿。

他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天后在座上将一切看在眼中，她并未斥责插话的薛清河，而是对胡五郎认真道：“你既已决意，朕便允了。自今日起，世上再无妖狐胡五郎，只有白马寺高僧弘觉。编译之事，朕自毁安排妥当，你只需潜心编译便是。”

胡五郎口中称是，冲着天后再次深深行礼。

片刻后胡五郎与殷茵暂且离开，暖阁中只剩下薛清河与天后二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天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摇晃着，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薛清河，今日堂上胡九娘能脱罪，虽半数是那殷茵巧舌如簧，可你真以为，朕看不出其中还有人穿针引线，暗中筹谋吗？”

薛清河心头一紧，慌忙躬身道：“臣……”

天后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不必紧张，朕并未怪你。你本性刚直，见不得冤屈，即便因此与朕旨意相悖，甚至暗中襄助殷茵，朕也能理解。这是你的天性，亦是朕当初看重你，用你的原因之一。”

她说着，画风却忽然一转：“可理解归理解，你的倒戈终究是让朕输掉了与殷茵的赌约。君无戏言，赌约既立，朕终究是要许下那个愿望。这份失利，你需将功补过。”

“是。”薛清河心中一沉，垂首道：“但凭陛下吩咐。”

“殷茵此人，神通莫测，心思诡谲，其苍梧坊众妖有游离于律法之外，她又典当情感操弄人心，终究是个祸患。朕需要一个把柄，一个足以让她忌惮、能让朕在必要时加以制衡的把柄。”天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此人桀骜，却独独对你另眼相看，想必对你有些情谊。朕要你设法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找出这样一个把柄。”

薛清河一听此言，登时急了，“陛下，殷茵虽行事诡秘，但心地并不算坏……”

“不，你还是不了解她。”天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装作一副良善的模样玩弄人心，在她眼中，人与牲畜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供她取乐的玩意罢了。”

“薛清河，朕知你不愿行窥探之事，但你要明白，朕是君王，考虑的是江山稳固，是防患未然。她若是能安分，这把柄自然是无用处的，可一旦她开始作乱，朕便能用你提供的把柄拿捏她。此事，算是朕的密旨，你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