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熊肉大餐(2/2)
刀刃很快钝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找块石头磨几下,继续割。
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衫,冰冷地贴在身上,腰间的伤口传来持续的钝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就在他气喘吁吁,几乎脱力,才割下一块脸盆大小、连着厚厚脂肪和皮毛的肉块时,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动静。
他猛地抬头,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灌木丛后,几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是母狼,还有大灰和三黄。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站在十几米外。
母狼的嘴角和前胸的毛发上,还沾着暗褐色的、已经冻结的血渍。
大灰和三黄的肚子圆滚滚的,显然昨晚饱餐了一顿,此刻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萎靡,多了些满足和警惕。
它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威胁的声音,只是看着陈默,看着他在熊尸上“忙碌”。
陈默慢慢松开握枪的手,朝着它们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自己割下的肉块,又指了指石塔的方向,做了一个拖拽的动作。
母狼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微微发抖的手(脱力和寒冷)、以及腰侧渗出血迹的绷带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率先走到了那条被卸下的沉重熊腿旁,低头咬住了腿骨上端突出的部位。
大灰和三黄似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它们也走上前,一左一右,咬住了熊腿上的皮毛和筋肉。
这一次,没有绳索,没有明确的指令。但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沉默中达成。
陈默将自己割下的那块带脂肪的肉块用绳子捆好(随身带的),将绳子另一端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也走到熊腿旁,用手抓住一块皮毛。
“嘿——!” 他低喝一声,和狼群同时发力。
沉重的熊腿开始缓缓移动。
有了六六一家人的帮助,拖拽变得相对容易了一些。
母狼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大灰和三黄也竭尽全力,六六感觉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出工不出力。
陈默主要起着引导方向和稍微助力的作用。
他们就这样,拖拽着这条沉重的熊腿和一块脂肪肉,在雪地上艰难地往回走。
速度很慢,走走停停。每次停下,陈默都靠坐在熊腿上喘息,六六一家也吐着舌头散热。
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
拖回石塔这段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石塔的轮廓再次出现时,陈默几乎虚脱。
陈平安听到动静,早就趴在门缝边看,此刻哭着跑出来,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平安……去……拿个盆……最大的那个……” 陈默喘息着吩咐。
陈默将熊腿和肉块拖到石塔背风处的一块平整大石旁。
陈默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他让陈平安帮忙烧上一大锅雪水。
他先用刀将那块脂肪肉上的皮毛小心剥离开(皮毛虽然破损,但鞣制后或许还能用),露出
这就是他要的熊油。他将脂肪切成小块,放入陈平安端来的陶盆里。
然后,他开始处理那条熊腿。
剥皮是个技术活,而且冻硬了更难。他只能粗略地将腿部的皮剥开一大片,然后开始用刀剔肉。冻硬的肌肉纤维很难切割,他几乎是连砍带撬,才将一大块一大块暗红色的熊肉从骨头上分离下来。熊肉纹理粗糙,颜色深红,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野性的腥膻味,并不好闻。
他剔下了几十斤肉,将剩下的带肉骨头放在一边——这些可以留给狼群,或者以后慢慢处理。
这时,锅里的雪水烧热了(不是沸腾,只是温热)。
陈默将切好的脂肪块倒入锅中,用一根木棍慢慢搅动。
炼油需要耐心和文火,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让陈平安控制火候,尽量保持低温,自己则用木棍不断翻搅,避免粘锅烧焦。
脂肪块在温热的锅中慢慢缩小,颜色变得透明,金黄色的、清澈的油脂渐渐析出,在锅中汇聚。
一股独特的、混合着肉香和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对饥饿的肠胃产生了强烈的诱惑。
陈平安眼巴巴地看着,咽着口水。
陈默捞出已经缩成焦黄色油渣的脂肪块,沥干油,放在一边——这些油渣也是高能量的食物。
然后,他将锅中清澈微黄、尚带余温的熊油,小心地舀出,倒入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相对干净密封的陶罐和竹筒里。
油脂遇冷渐渐凝固,变成乳白色略带微黄的膏状。
看着这几罐沉甸甸的熊油,陈默心里踏实了一些。
这是灯油,是烹饪的油脂,是寒冬里宝贵的热量储备。
他又切下一小块相对新鲜的熊肉,用树枝串了,放在火上烤。
熊肉很难烤熟,而且腥味重。他烤到外表焦黑,里面勉强不再渗出血水,就撒上一点点珍贵的盐,递给了眼巴巴的陈平安一半,自己咬着另一半。
肉质粗糙,纤维很粗,咀嚼费力,腥味即便经过火烤和盐的调和,依然明显。
算不上美味,甚至可以说难吃。但这是肉,是实实在在的热量和蛋白质。
父子俩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吃了几口,陈默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将剩下的烤熊肉都留给了咪咪,自己起身,将剔下来的熊肉大部分切成条状,准备用烟熏的办法保存(新鲜熊肉容易变质,且腥味太重,熏制后能保存更久,味道也可能改善一些)。
这是个耗时的工程,他需要搭建一个简易熏架,并准备好持续的低温和烟雾。
就在这时,六六和母狼带着大灰和三黄,再次出现在石塔外。
它们没有靠近正在处理食物的陈默,而是走到那块被剔剩的熊腿骨和旁边陈默故意留下的、一些带着较多筋膜的肉块旁边。
母狼低头嗅了嗅,然后抬头看了看陈默。
陈默停下手里的活,朝它们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是给它们的。
母狼这才低下头,开始撕咬那些肉块。大灰和三黄也加入进来。
六六没有吃,可能昨晚吃太多撑着了。
它们吃得很安静,很专注,与昨天狂欢般的进食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已经不那么饥饿,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些是“分配”给它们的。
陈默继续忙碌他的熏肉工作。一边干活,一边偶尔抬眼看向门外。
六六一家在进食,孩子在啃着烤熊肉,咪咪看着眼前一大坨熊肉,在发愁,可能很长时间从没有见过这么大一坨肉,不知道从哪里下口,石塔里飘出炼油和熏肉的气味。
一场生死搏杀之后,陈默和大家以这种奇特而沉默的方式,分享着血色的战利品,各自为生存继续忙碌。
寒风依旧,但石塔周围,似乎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安稳。
熊的威胁消失了,以最彻底的方式。
但寒冬依然漫长,食物依然需要精打细算,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六六一家的未来,他和陈平安的未来,还有咪咪的未来,依旧笼罩在茫茫雪原的未知之中。
而远处,那条只剩下骨架和零星碎肉的熊尸,将继续吸引其他食腐者——乌鸦、猞猁,或许还有其他饥饿的野兽。
那片溪边,在接下来几天,还会上演几场小规模的、关于残羹冷炙的争夺。
但至少此刻,围绕着这座石塔,短暂的宁静与忙碌,成为这个血色冬天里,一抹微弱却真实的生存图景。
活下去,从来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又一个需要在末日咬牙度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