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六六一家子(2/2)
结果没走出多远,前方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一头半大的野猪受惊,“哼哧”着蹿了出来,慌不择路地逃向密林深处。
陈默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四只年轻的狼犬已经本能地压低身形,耳朵前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作势欲扑。
虽然陈默及时喝止了它们(他不想无谓地激怒野猪,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母猪),但这支“护卫队”的威慑力显而易见。
有它们在,至少小型掠食者和大多数草食动物都会提前避让,无形中增加了陈默外出的安全性。
还有一次,一只游荡的猞猁似乎对石塔屋檐下挂着的熏鸡产生了兴趣,在附近徘徊。
结果被担任警戒的母狼率先发现,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嗥叫,不仅惊走了猞猁,也唤来了六六和已经颇有战斗力的幼崽们。
猞猁迅速消失在树影中,放弃了这次冒险。
这支狼犬家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石塔外围一道活生生的、移动的警戒线和威慑力量。
它们与陈默形成了一种原始的共生关系:陈默提供相对稳定的食物补充(尤其是对正在长身体、食量惊人的幼崽们来说)和一处相对安全的“据点”;它们则提供了额外的警戒、一定程度的威慑,以及……
对陈平安和陈默而言,宝贵的情绪价值。看着陈平安在毛茸茸的“巨兽”们中间开心玩耍,听着石塔外传来的各种呜咽、低吼、玩闹的声响,那种孤身求存的冰冷感,被驱散了许多。
当然,麻烦也有。
幼崽们精力过于旺盛,好奇心强,有时会试图挖掘陈默的“试验田”,或者追逐咪咪导致鸡飞狗跳(字面意义,石塔里养着的几只幸存野鸡吓得够呛)。
陈默不得不更加严厉地喝止,并加强了菜地的简易围栏。
母狼似乎也明白“吃饭规矩”的重要性,当幼崽们行为过于出格时,它会发出一声严厉的短吼,立刻就能让撒欢的孩子们老实下来,夹着尾巴溜回母亲身边。
深秋的阳光变得金黄而稀薄,山林的颜色愈发浓烈,仿佛燃尽前的最后辉煌。
陈默的储备工作接近尾声。熏肉架和鱼干架满满当当,土豆窖里堆满了沉甸甸的块茎,各种干蘑菇、野果干、耐储存的野菜也用树皮筐和陶罐分类装好。
熊的威胁依然悬在心头,但有了狼犬一家的“常驻”,陈默感觉石塔的防御纵深似乎向外拓展了许多。
至少,那头熊如果靠近,母狼和它的孩子们很可能会提前发出警告,甚至可能形成某种对峙。
这天傍晚,六六一家照例来访。
陈默将一些不太适合长期储存的野兔内脏和碎肉丢给它们。
幼崽们兴奋地争抢,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六六舔了舔陈默的手,然后跑到母狼身边,殷勤地帮它梳理毛发。
母狼安静地吃着陈默特意放在稍远位置、更大块的一份肉,目光偶尔掠过玩闹的幼崽和陈默。
陈平安蹲在一旁,试图将一颗光滑的鹅卵石塞给其中一只最温顺的幼崽(陈默私下叫它“大灰”),大灰用鼻子好奇地嗅着石头,然后伸出大舌头舔了舔陈平安的手心,逗得孩子又是一阵笑。
陈默靠在石塔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给毛茸茸的狼犬、专注的孩子、以及远处静静守护的母狼,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风声穿过变秃的枝桠,带着明显的寒意。
冬天确实快来了,带着熊的爪印和刺骨的北风。
但此刻,在这片日益萧瑟的山林里,围绕着这座古老的石塔,却形成了一个微小而坚韧的“生命圈”。
人类、混血的狼犬、高傲的猫……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彼此依存,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严酷季节。
母狼忽然抬起头,迎着风来的方向,鼻翼轻轻翕动。
它的耳朵转动了一下,然后看向陈默,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仿佛传递了什么信息。
陈默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它的目光望向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树林。
除了风声,暂时没有异响。
但他知道,母狼的感官远比他敏锐。他轻轻招手,唤回陈平安,低声道:“平安,该回屋了。”
陈平安听话地爬起来,拍拍大灰的脑袋,跟着陈默走进石塔。
六六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母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摇着尾巴,带着吃饱喝足、开始互相打闹的孩子们,跟着母狼,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陈默关好加固过的木门,插上门栓。
炉火噼啪,映亮了一室的储备物资和安睡孩子的脸庞。
窗外,传来一声极悠远、极清冷的嗥叫,似乎是母狼在宣告这个“混合家庭”对这片夜晚领地的所有权。
紧接着,是六六那辨识度极高、略显滑稽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应和嗥叫,以及幼崽们稚嫩而参差不齐的学嗥声。
这声音不再让陈默感到紧张,反而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心。
最后的秋光里,他们都不是独自在战斗。
无论这联盟多么原始和微妙,它都是对抗漫长寒冬的一分宝贵力量。
而明天,他将再次检查所有的预警装置,磨利斧刃,装填好最后的弹药。
真正的考验,即将随着第一场大雪,一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