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盐尽·出山·再遇丧尸(2/2)
就在越野车即将从那栋房屋前驶过时,或许是引擎声,或许是风带来了新鲜人类和活物的气味,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丧尸,头颅忽然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腐烂空洞的眼窝(或许还有残存的眼球?)直勾勾地“望”向了越野车!
下一秒,丧尸那嘶哑而充满极度渴求的嚎叫声,从它大张的、露出黑黄色烂牙的嘴里爆发出来!“嗬——啊——!!”
这声音像是一道撕裂死寂的惊雷!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这声嚎叫是一个信号,道路两旁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废墟里、断墙后、荒草丛中,一个个僵硬、扭曲的身影开始陆续显现!
有的从倒塌的门框下爬出,有的从杂草里踉跄站起,有的从更远的田埂上摇晃着走来……它们大多衣衫褴褛,肢体残缺,行动比陈默记忆中更加笨拙缓慢,有些甚至拖曳着残肢,在地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但它们的数量……远超陈默的预料!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竟然零零散散出现了几十个,而且还有更多在从更远处被吸引过来!
它们的目标明确——这辆发出声响、散发着诱人气味的越野车!
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缓慢而执拗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压迫感,以及它们口中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嘶哑嚎叫,瞬间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该死!”陈默咒骂一声,狠狠踩下油门!越野车引擎咆哮,猛地加速前冲!
但已经有些晚了。几个原本就在路中间的丧尸,虽然行动迟缓,却恰好挡住了去路。陈默猛打方向盘,试图从旁边绕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车身剧烈颠簸。
一个丧尸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扑向车身,被高速行驶的车头猛地撞飞,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污黑的液体溅在挡风玻璃上。
更多的丧尸从两侧围拢过来,它们伸着手臂,张着大口,腐烂的面容紧贴着车窗,空洞的眼神似乎要穿透玻璃,锁定里面的鲜活生命。
砰砰的拍打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不断传来。
“啊!”后座传来陈平安短促的惊叫,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坏了,死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布偶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咪咪也炸起了毛,在纸箱里发出尖锐的嘶叫。
陈默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那种被死亡和腐烂之物追逐的极致恐惧和紧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大意了!
陈默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寒冷的冬季可能削弱了它们,春天的复苏也可能让它们更加“迟钝”。
他错了!它们确实看起来更“虚弱”了,动作更慢了,但数量似乎并未减少,而且对活物气息的敏感和那种执着的攻击欲望,丝毫没有减弱!
陈默的出现,就像一颗火星掉入了干燥的死灰,瞬间引爆了这片死寂之地残存的、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左冲右突,不断撞开或碾压挡路的丧尸,污血和碎肉不断溅射。但丧尸太多了,而且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是固执地围拢过来,像一道缓慢合拢的、由腐朽肉体组成的堤坝。前方的道路眼看就要被彻底堵死!
陈默猛踩刹车,迅速挂上倒挡,轮胎在泥土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向后急退,撞翻了两个从后面摸过来的丧尸。
他必须掉头!原路返回!这里不能待了!
就在他艰难地操控车辆,试图在一片丧尸的包围中寻找缝隙掉头时,眼角瞥见油表指针又向下滑了一小格。心中更是一沉。
最终,凭借着越野车的性能和不顾一切的驾驶,陈默在一片混乱和嘶吼中,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缺口,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山区方向亡命狂奔!
后视镜里,那些蹒跚的身影依旧在执着地追赶,嘶吼声渐渐被引擎声和风声抛远,但那些贴在车窗上的腐烂面孔、陈平安惊恐的哭喊、咪咪恐惧的尖叫、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尸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陈默的记忆里。
他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懊悔和重新燃起的、对丧尸的深刻恐惧。
出山搜寻物资的计划,在距离目标小镇仅数公里的地方,以一场突如其来的、小规模的“丧尸潮”欢迎仪式,彻底失败了。
陈默不仅一无所获,还浪费了宝贵的汽油,更让陈平安和咪咪(也包括他自己)重新经历了末日的恐怖。
莽撞了。低估了外界的危险。高估了丧尸的“衰退”。
越野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喘着粗气,逃也似的冲回了群山环抱的相对安全区域。
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建筑的影子,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嘶吼,陈默才将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山谷溪流边。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后座,陈平安还在小声地抽泣,紧紧抱着布偶。
咪咪也从纸箱里钻出来,跳上后座,靠着孩子,用自己的身体给予一点微弱的安慰。
陈默回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孩子和猫,又看了看几乎见底的油表和空空如也的物资袋,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
盐,还是没有。汽油,更少了。
而丧尸的阴影,远比想象中更顽固地笼罩在山外的世界。
陈默推开车门,走到溪边,用冰冷刺骨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出山的路,暂时被堵死了。
至少以目前的方式和准备,行不通。
陈默想着寻找新的生存方案。或许,只能在深山里,用更原始、更艰难的方式,想办法解决盐的问题(比如寻找矿物盐?或者尝试从某些植物中提取?),并极度节省汽油,将其只用于真正的紧急情况。
大兴安岭的庇护依然有效,但它的边界之外,那个腐烂而危险的世界,并未远去,只是在沉睡。
而他们的闯入,差一点就惊醒了更多的噩梦。
陈默擦干脸,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将还在啜泣的陈平安轻轻抱出来,低声安抚:“平安,不怕了,我们回家。是爸爸没考虑好,吓到你了。我们回家。”
回家,回到那座虽然简陋却相对安全的石塔。
至于未来……需要从长计议,更需要更加谨慎,甚至……可能需要做好长期与深山为伴、彻底断绝与山外联系的准备了。
至少,在找到更安全、更有效的方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