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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雨夜、幼苗与六六老婆生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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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安岭的春天,在几场突如其来的、酣畅淋漓的春雨中,逐渐显露出它向夏季过渡的急躁脾气。

天色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可能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将山林洗刷得一片苍翠欲滴,却也带来湿冷和泥泞。

这天黄昏,天空早早阴沉下来,浓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群山顶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

陈默抬头看看天色,眉头微皱。他加快了手头的工作——将晾晒在外面的最后一批干野菜收进塔内,给“试验田”里已经长到小腿高的土豆苗和开始攀爬的豆苗根部培了点土,以防雨水冲刷。

陈平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天气的变化,有些不安地跟在陈默脚边转悠,咿咿呀呀地指着越来越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平安,我们回屋里去。”陈默抱起孩子,招呼着咪咪,迅速回到了石塔内,将那扇沉重的门关紧,用木棍顶好。

几乎就在他们进门后不到十分钟,外面陡然一亮,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滚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石塔似乎都微微颤抖。

陈平安吓得一哆嗦,小嘴一扁就要哭。

陈默连忙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不怕,打雷而已,我们在屋里很安全。”

话音刚落,密集的雨点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石塔的屋顶、墙壁和窗板上,声音急促而响亮,瞬间淹没了其他所有声响。

雨水顺着墙壁的缝隙和破损的窗洞渗进来一些,在地上形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

陈默早有准备,用找到的塑料布和旧衣服临时堵住了几个明显的渗水点。

炉火早已升起,橘红色的光芒成为塔内唯一的光源和热源,与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的狂暴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铁锅里炖着今天的晚餐——一锅加了熏肉和干蘑菇的杂鱼汤,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氤氲开。

陈默抱着陈平安,坐在炉边,听着外面喧嚣的雨声和偶尔炸响的惊雷。

陈平安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搂着陈默的脖子,但渐渐地,在陈默沉稳的心跳声和炉火温暖的包围下,他放松下来,好奇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小脑袋靠在陈默肩头。

咪咪也紧挨着炉火趴着,对这种天气似乎司空见惯,只是偶尔在特别响的雷声传来时,耳朵会敏感地抖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风雨声的、急促而略带慌乱的抓挠声,混在雨幕中隐约传来,似乎就在栅栏门外!

陈默立刻警觉,将陈平安放在铺着皮毛的角落,示意他别动,自己则抄起靠在墙边的工兵铲,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雨幕如织,能见度极低。但在门廊下那块有限的不被雨淋到的地方,一个湿漉漉、毛毡般贴在身上的黄褐色身影,正焦急地用前爪扒拉着门板,喉咙里发出被雨声掩盖大半的、短促而可怜的呜咽。

是六六!只有它一个!

陈默心中一紧。

这种天气,六六怎么会单独跑来?

还如此急切?他迅速拉开门闩,将栅栏门拉开一条缝隙。

六六“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

它浑身都湿透了,皮毛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瘦小了许多,不停地打着哆嗦,水珠从它身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此时它似乎顾不上冷,也顾不上抖落身上的水,一进门就急切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朝着陈默,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呜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恳求。

它不停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陈默的腿,又转身对着门外的雨幕方向,短促地叫几声,再回头看他,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出大事了,快跟我走”的焦灼。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想到了那只怀孕的母狼——“大肚婆”。

这种天气,六六如此反常,只可能是它出事了!难道是……要生了?在野外遇到难产?还是遇到了其他危险?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不明所以的陈平安和警惕看着六六的咪咪,又看了看外面瓢泼的大雨和漆黑如墨的夜色。

这种时候离开安全的石塔,冒着大雨和可能的雷击风险,进入情况不明的山林深处,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尤其是他不可能带着陈平安一起去。

但是……六六的眼神让他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这傻狗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但此刻的慌乱和恳求绝非作伪。

而且,如果母狼真的因为难产或其他原因死在野外,六六恐怕也会很难过吧。

短短几秒钟,陈默脑中闪过无数权衡。最终,那份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以及内心深处对六六这个“旧友”尚未完全割舍的牵绊,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行动起来。先是将炉火拔旺,确保塔内温度。然后将陈平安抱到炉火旁最温暖、最安全的角落,用皮毛和柔软的衣物将他围好,严肃地(尽管知道孩子未必全懂)叮嘱:“平安,乖乖待在这里,看着火,等爸爸回来。千万不要乱动,不要靠近门。”

他又将咪咪也唤到孩子身边,“咪咪,你看好平安。”

接着,他飞快地穿上防雨效果最好的外套(一件从镇上搜刮到的、带帽子的旧雨衣),带上强光手电(检查电量)、五四式手枪(上膛,插在腰间防水袋里)、折叠刀、工兵铲,还有一小卷绳索和那个简易急救包(虽然对动物未必有用)。

他从锅里舀出几块最肥的、没有骨头的鱼肉,用树叶包好塞进口袋——万一需要补充体力或安抚母狼。

准备停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皮毛堆里、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陈平安,狠了狠心,转身对焦急得几乎要原地爆炸的六六低喝一声:“带路!”

六六闻言,立刻如蒙大赦,转头就冲进了门外的雨幕中。

陈默紧随其后,反手带上了栅栏门(没有完全锁死,留了条缝),冲入了冰冷刺骨的暴雨之中。

瞬间,世界被无边的黑暗和喧嚣的雨水充斥。

手电光柱在雨幕中只能照出前方几米,光线被无数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打滑。

六六在前面带路,速度很快,但不时停下来回头确认陈默是否跟上,眼神里充满了催促。

他们沿着台地边缘,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杂木林。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完全掩盖了其他声响。

陈默浑身上下很快就湿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但他顾不得这些,紧紧跟着六六,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黑暗的树林,手枪始终握在手中。

大约在雨中跋涉了二十多分钟(感觉却像一个世纪),六六忽然偏离了常走的兽径,转向一处更加陡峭、遍布湿滑岩石和倒木的山坡。

它在一块巨大的、半悬空的岩石下停了下来,对着岩石底部一个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发出低沉的、充满担忧的呜咽。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动物巢穴特有的、浓重的腥臊气味,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陈默心中凛然。他示意六六留在洞口警戒(六六这次很听话,虽然焦急,但只是来回踱步,没有贸然冲进去),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手电咬在嘴里(解放双手),左手持枪,右手握铲,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深一些,也宽敞一些,像一个不规则的岩穴。

手电光扫过,首先看到的是一堆干燥的枯草和羽毛铺成的简陋窝巢。窝巢里,那只灰褐色的母狼——“大肚婆”——正侧卧着,腹部剧烈起伏,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呻吟。

它的身下湿漉漉一片,混合着羊水、血液和一些黏糊糊的分泌物。

在它后腿间,一团湿漉漉、粉红色、带着白色胎膜的东西正在微微蠕动——已经生出来了一只!但母狼似乎耗尽了力气,后续的生产停滞了,它只是痛苦地喘息着,眼神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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