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不像样”到“像个人”(2/2)
镜子里的人也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像要捏碎什么。
“不能再这样了。”他对着镜子说,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得像个人样。”
他转身就走,鞋子踩在玻璃碴上,发出刺耳的响。他往仓库跑,母老鼠见他冲过来,“吱”地叫了一声,立刻蹿到纸箱上护着崽子。陈默没理它,径直走到消防栓边,拧开了阀门。
“哗哗”的水流涌出来,带着铁锈的味道,溅在地上,激起一片灰雾。他顾不上冷,脱下军大衣,又把里面的毛衣扯了下来,只剩件破烂的秋衣。他舀起冷水往头上浇,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钻进脖子里,冻得他一哆嗦,却也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抓起那半瓶沐浴露,往头上身上胡乱抹。沐浴露早就过期了,不起泡沫,只滑溜溜的,带着股甜腻的怪味。他不管不顾地搓着,头发里的污垢被泡软了,顺着水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黑泥。他搓得很用力,头皮都搓疼了,脸上的胡子也被泡沫糊住,像戴了个滑稽的面具。
母老鼠蹲在纸箱上,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吱吱”叫两声,像是在抗议这吵闹。陈默抹了把脸,对着它笑,脸上的泡沫顺着皱纹往下流,倒像在流泪。
“洗干净点,以后好给你喂奶。”他说。
他用水冲掉泡沫,冷水浇在身上,冻得他牙齿打颤,皮肤却泛起了红,像块被煮过的萝卜。他抓起旁边的破毛巾,胡乱地擦着,擦到头发时,用力过猛,扯掉了一大绺,疼得他龇牙咧嘴。
擦干了水,他又跑回化妆品区,捡起一把没被砸烂的塑料梳子。梳子齿断了一半,他捏着剩下的齿,一下下扯着头发。头发纠结得厉害,每梳一下都像在扯头皮,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汗,梳子上很快缠满了断发和污垢。
梳了半个钟头,头发总算顺了些。他找了根结实的鞋带,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个小辫,虽然还是乱糟糟的,至少不像团草了。
然后是胡子。
他翻出把刀片,是刮胡刀上的,还挺锋利。他往脸上抹了点食用油——这是他藏着的宝贝,本来想炒菜的,现在倒派上了用场。油乎乎的脸上,刀片慢慢刮过,带着胡茬的刺痛感。他不敢太用力,怕刮破皮肤,只能一点点地来,刮下来的胡茬混着油,落在地上,像堆碎草。
镜子里的人,慢慢露出了原本的轮廓。虽然还是瘦,还是黄,但眉眼清晰了,下巴也尖了,看着总算像个年轻人了。他摸了摸下巴,光溜溜的,有点不习惯,却也觉得清爽了不少。
他捡起地上的毛衣,闻了闻,还是馊。他咬咬牙,把毛衣扔进了消防栓流出的水洼里,又把军大衣也泡了进去,用石头压住,让它们慢慢泡着。他从货架上找了件没拆封的保暖内衣,是XXL码的,太大了,套在身上晃荡,却干净得很,带着股崭新的布料味。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全黑了。他点起火盆,坐在旁边烤火,身上的水珠很快被烤干,暖烘烘的。母老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离火盆不远的地方,小爪子抱着块饼干碎,小口小口地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