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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古战场现世,残碑引灵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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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刻有“返祖归源”的残碑,目光被那片灵光之海牢牢吸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坑边挪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仿佛怕自己的重量会惊扰下方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英灵,又或是怕踩碎这份由无数死亡铸就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真实。

他在离坑沿最近的地方停下。那里,有一根斜斜支棱出来的、粗壮的臂骨,已经断裂,但骨骼的形状和关节处因常年紧握重兵器而磨出的厚厚茧状凸起,依旧清晰可辨。骨面上,靠近断裂口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划痕的形制……三道平行的斜纹,末端带着一个锐利的钩状回折。

陈无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太熟悉这个痕迹了。这与他手中那柄祖传断刀,在与强敌交锋、撕裂甲胄或骨骼时,留下的刃口特征,完全一致!那是独属于某种古老刀法发力技巧造成的独特伤痕!

他盯着那道骨痕,看了很久,很久。目光仿佛穿透了凝固的时光,看到了挥出那一刀的人,看到了承受这一击的对手,看到了那刹那间迸发的火星与咆哮。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举动。

他缓缓蹲下身,右臂因为旧伤与之前的消耗而微微颤抖。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以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难以言喻悲怆的姿态,慢慢地、稳稳地,朝着那根烙印着熟悉刀痕的臂骨,覆了上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粗糙、却又隐隐传来一丝奇异温润感的骨面。

刹那——

“轰!!!”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信息洪流、是残留的意志碎片、是跨越时空的战场记忆,在他脑海最深处,毫无缓冲地、轰然炸开!

画面奔涌,如决堤江河!

他“看”见:无边无际的黑甲战士,列成森严战阵,手持丈二长戟,戟刃如林,映照着血色天光。他们脚踏早已被鲜血浸透、泥泞不堪的血泥大地,齐步向前。没有战鼓,没有号角,但那千万人整齐划一的脚步,以及他们胸膛里那同步搏动的、充满决死意志的心跳声,本身就成了最震撼天地的战鼓!大地在他们的步伐下剧烈震颤!

阵前,一名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脊背挺直如松的将领巍然屹立。残破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狂舞,如同不屈的战旗。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拙、却大得惊人的巨刀!刀身之上,缠绕着无数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古老符纸,火焰升腾,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魔!

下一瞬,天地变色!远处看似稳固的山岭,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一柄仿佛由山峰熔铸而成的火焰巨斧虚影,自九天之上力劈而下!斧刃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大地撕裂,赤红的岩浆如愤怒的火龙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阵前将领,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长啸,不退反进,双手擎起那燃烧着符火的巨刀,朝着劈落的火焰巨斧,悍然迎上!

“铛——!!!!!”

无法形容的撞击巨响(意念中感知)!刀锋与斧刃交击的刹那,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血色光弧,呈环形横扫千军!那将领身后,万千黑甲战士齐声发出撼动乾坤的怒吼,声浪凝成实质,竟将天上低垂的暗红云层都猛然掀翻!

画面再转:夜空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道顶天立地的战魂虚影自尸山血海中冲天而起!它高达百丈,头生狰狞双角,周身缠绕着狂暴嘶吼的紫色雷电。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却让灵魂战栗的咆哮!咆哮的声波如同灭世浪潮般扩散,所过之处,敌方那些扭曲、怪异的军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堡,尽数化为飞灰!然而,那战魂虚影自身,也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开始从边缘迅速崩解,化为无数金色的、银色的、赤色的光点,如同最悲壮的星辰雨,洒向下方焦灼的大地。

又一幕浮现:残破的营地,篝火已然熄灭,只剩零星余烬。一钩残月低低挂在扭曲的天际。一名白发苍苍、铠甲残破的老者,独自跪在一座以碎石和断刃垒成的简易祭坛前。他颤抖着割开自己的手掌,任由滚烫的鲜血滴落,然后虔诚地将鲜血涂抹在一块残缺的、温润的玉册之上。玉册吸收了鲜血,缓缓浮空,投射出四个光芒流转、仿佛用生命书写的大字——返祖归源。老者抬头,望向那轮残月,眼中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怆与一丝渺茫的希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呐喊(意念中响起):“武道未绝,薪火当传……可……传人何在?!”

画面开始失控般加速、交织、冲撞!破碎的刀光、倾泻的火雨、折断的战旗、崩裂的残铠、临终前混杂着不甘与嘱托的怒吼、妇人将襁褓中的孩子仓皇塞进竹篮、顺着腥红河水飘向下游的背影……无数混乱、惨烈、绝望又隐现一丝微光的片段,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朝着陈无戈的意识核心疯狂席卷、碾压而来!要将他的自我认知、他的现有记忆、他的一切,都彻底撕碎、重组!

“呃啊——!”

陈无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尸坑边缘的焦土之上!

额头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沿着他紧绷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迅速滑落,最终“嗒”的一声,滴落在他右手依然死死按着的那根灵骨之上,浸润了那道古老的刀痕。

可他,没有松手。

右手五指,如同最坚固的铁钳,依旧死死地按着那根臂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条手臂连同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然而,他的手掌中心,与骨骼接触的那一点,却稳如铁桩,没有丝毫偏移。

阿烬在他开始颤抖、跪倒的瞬间,已快步上前,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她没有贸然伸手触碰他,也没有惊慌呼喊。只是双手更加用力地紧握着那根焦黑的木棍,指节同样发白。她锁骨处的火纹光芒,仿佛感受到了陈无戈此刻承受的巨大冲击与痛苦,主动地收敛、减弱了亮度,只维持着一种稳定的、持续的温热,如同黑暗中一盏不离不弃的灯,默默传递着支持。

她微微侧身,盯着陈无戈的侧脸。看着他额角剧烈跳动的青筋,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他下唇被自己咬破、正缓缓渗出的猩红血丝。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与守护的坚决。

远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风,依旧纹丝不动。死寂的焦土,无声地承载着这一切。唯有万人坑中,那数以万计的灵骨,依旧泛着微弱却执着的点点微光,它们彼此呼应,光芒流转,仿佛在这死寂之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低语与共鸣,又像是在共同回应着此刻跪在坑边、手触灵骨、血脉沸腾的那个年轻身影的召唤。

残碑之上,“返祖归源”四个古老的大字,在周遭暗红色雾气的映衬下,隐隐流转起一层微弱的、与陈无戈左臂古纹同源的血色光晕,一明,一暗,再一明……与陈无戈左臂古纹的闪烁、与他胸膛内心脏的搏动、甚至与那万人坑中灵光的脉动,逐渐趋向于一种深沉而悲怆的同步,如同这颗伤痕累累的古老大地上,一声微弱却不肯断绝的心跳。

他依然跪着,脊背微微弓起,承受着那来自血脉与历史的滔天重量。右手未曾松开那根与他先祖(他此刻已无比确信)息息相关的臂骨,掌心传来的冰凉与脑海中燃烧的画面形成冰火两重天。他没有闭上眼睛逃避,反而将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坑中无尽的灵光,仿佛要将这一切,连同那万千战死者的不屈与悲愿,都深深烙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那重量,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碾碎他的意识。

可他,撑住了。如同一根被狂风暴雨摧折却不肯断裂的青竹,根,死死扎进了这片染血的土地。

阿烬站在他旁边,如同他最沉默的影子,一动不动。她的身影被暗红的天光投射在焦土上,影子很短,却紧贴着他的轮廓,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一刻。

终于,那仿佛死去千万年的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卷起坑边几片轻若无物的、灰白色的灰烬,打着旋,飘飘悠悠,最终轻轻拍打在残碑粗糙的碑面上,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沙”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陈无戈一直按在灵骨上的右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向内收拢了一下。

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却仿佛,握住了某些流淌了万古的、沉重如山的、却又炽热如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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