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守护之道,七宗再败退(2/2)
然而,无论攻击来自何方,属性如何诡异,强度如何骇人,那层看似单薄的金色光罩,以及陈无戈身上那副战甲,却始终如同屹立于惊涛骇浪中的不朽礁石,岿然不动!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次承受冲击之后,那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像是被打磨、被淬炼了一般,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流转的符文也似乎更加活跃、深邃!
“傲慢”宗主脸上那始终维持着的高高在上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他死死盯着陈无戈胸前那片最为明亮、符文最复杂的金甲区域,瞳孔收缩如针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什么,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干涩嘶哑:
“这……这根本不是寻常武技能达到的境界……也不是简单的血脉传承……这是……‘道’!他把‘守护’这条路……走通了!化入了骨血,融进了神魂!”
其余六人闻言,手上狂暴的攻击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乃至一丝茫然的神色。“道”?那是传说中触摸到天地本源法则的至高境界,岂是这般容易达到的?可眼前这坚不可摧、愈战愈强的金光壁垒,却又让他们无法不信。
就在这短暂却致命的停顿间隙——
光罩之内,一直静静躺着的阿烬,右手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却带着明确意向地勾了勾,指尖轻轻搭在了光罩温暖的内壁上。她努力抬起眼帘,望向那个始终背对着她、将所有风雨挡在外面的宽阔背影,苍白的嘴唇翕动着,试图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似乎想要站到他身边去。然而,仅仅是一个抬头的动作,便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气力,她身体一软,重新跌回冰冷的青铜地面,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她的眼神,那对金色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与放弃,反而在虚弱中迸发出一种更为明亮、更为决然的光芒,如同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种。
陈无戈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脸,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自言自语,却又确保能清晰地传入身后光罩之内:
“再等等。”
语气平静,没有命令,没有安抚,只有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他没说等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懂。
七宗宗主迅速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彼此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阵型悄然变动,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隐隐形成一个更加紧密、彼此气机相连的合围之势,显然准备发动一次史无前例的合力强攻,誓要一举击破这令人恼火的乌龟壳!
青鳞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意图的改变,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五指猛地收紧,将逆鳞枪攥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枪尖缓缓抬起,对准了七人中心,身后那万千龙影也随之收拢、凝聚,化为一条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银色巨龙虚影,盘旋于枪锋之上,龙目怒睁,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空气紧绷到极致的刹那——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暴虐与古老腐朽气息的嘶吼,毫无征兆地,自通天门那深邃旋转、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最深处,悍然传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接收,而是如同亿万根冰冷生锈的钢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与污染,直接、蛮横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嘶吼声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却又宏大到足以撼动星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毁灭意志,让这片相对稳定的星河空间都剧烈地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捏的绸布!
“嗡——咔!”
祭坛上,那些本就承受着内外压力的古老符文如同受到致命刺激,骤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闪光,随即明灭不定,疯狂闪烁!笼罩阿烬的金色光罩边缘,荡漾开一圈圈剧烈而不稳定的波纹状震荡,光芒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光罩内,阿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她锁骨处那道本已沉寂的火焰纹路,仿佛被这嘶吼声引燃,骤然爆发出幽暗而不祥的蓝紫色光芒,剧烈地灼烫起来!
七宗宗主齐齐色变!他们顾不得再围攻祭坛,纷纷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通天门中心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旋转的黑暗。每个人脸上,都第一次清晰无误地浮现出了惊骇、恐惧,甚至是一丝……悔意。
“这……这声音……”“贪婪”宗主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中的金钱算盘发出凌乱的哗啦声,“不对……这绝对不是我们试图引动的‘七曜本源’共鸣……这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傲慢”宗主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一直稳如磐石的身形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我们……是不是……打开了什么……不该被打开的……门扉?”
陈无戈站在原地,覆盖全身的金色战甲光芒依旧稳定,没有丝毫动摇。但他的目光,已然越过了前方心神大乱的七宗罪影,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径直投向通天门内那片翻涌着不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远比七宗宗主联手更加危险、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恶意与威胁感,正如同冰冷的潮水,自那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让他体表的金甲都传来一丝细微的、应激般的刺痛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某种远远超出七宗这群“窃火者”理解范畴的存在,正在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门后,被这连番的波动与阿烬身上焚天印的气息所惊扰,正从亿万年的沉眠中……缓缓苏醒。
但他没有移开脚步,哪怕一寸。
身后的金色光罩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将阿烬痛苦蜷缩的身影牢牢守护其中。他的断刀依旧静静地垂在身侧,刀柄上的金光温润而坚定。肩甲上流转的符文光芒,未曾因那恐怖的嘶吼而黯淡一分一毫。
青鳞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将逆鳞枪的枪尖从对准七宗的方向,微微向下压低了几分,转而更多地指向通天门的方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了悟,低声道:
“呵……看来,门后面,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出来’。”
光罩之内,阿烬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似乎稍微适应了那嘶吼带来的冲击。她贴在冰冷青铜地面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移动了一下,指尖划过一道浅浅的、带着铜锈的古老纹路。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竭力想要传达什么更重要的信息,但最终,只溢出一点微弱的气音,未能成形。
陈无戈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察觉到了她指尖那细微的动作,以及唇边未能出口的话语。
但他没有追问。
此刻,深渊在前,恶敌在侧,一切言语都显苍白。他只需知道,她还在坚持,她还有未竟之事。而他的职责,从未改变——守在此处,寸步不移。
七宗宗主组成的弧形阵型,此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与裂痕。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权衡,以及首次浮现的、真切的动摇。他们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与虎谋皮(指利用通天门与焚天印),只为夺取门后的本源之力,成就己身。然而此刻,门后传来的气息,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似乎并非他们所能掌控,甚至可能反过来将他们吞噬的存在。
星河之间,陷入了另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恐怖的寂静。
唯有那一声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恐怖嘶吼,其蕴含的疯狂余韵,依旧在虚空中一圈圈地扩散、回荡,如同宣告末日临近的钟声,缓慢而坚定地,由远及近,由虚化实,如同冰冷的黑色潮水,正无可阻挡地涌向这片最后的、闪烁着微光的“孤岛”——青铜祭坛。
陈无戈缓缓抬起了右手。动作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五指张开,然后,向着腰侧悬垂的断刀刀柄,缓缓收拢。
覆盖他全身的金色战甲仿佛与他的意志完全同步,右肩肩铠处悄然裂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恰好露出下方被金光浸染的刀柄末端。他没有立刻拔刀出鞘,只是将手掌稳稳地、完全地覆在了那温润如玉的刀柄之上。五指收拢,因极度用力而指节绷紧、泛白,仿佛要将刀柄,连同其中沉睡的、或即将苏醒的力量,一同攥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青鳞深吸一口气,站直了因久战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将逆鳞枪重新横于身前。枪尖不再指向任何具体的目标,而是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如龙盘踞的起手式。银色龙影在他身后无声咆哮,鳞爪虚张。
七宗宗主,无人再向前一步。他们站在原地,如同七尊被突如其来的寒流冻住的邪恶魔像,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陈无戈、青鳞、光罩内的阿烬,以及通天门深处的黑暗之间来回扫视,进与退的抉择,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心神。
阿烬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都用于对抗体内的痛苦与外界的侵蚀。锁骨处那灼烫的幽蓝火纹,光芒渐渐平息、内敛。她的呼吸变得微弱却悠长,趋于一种近乎假死的平稳。笼罩她的金色光罩,内部动荡的金光也柔和下来,不再剧烈闪烁,而是如同一层温暖的、半透明的薄纱,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身躯之上,带来些许慰藉。
陈无戈独自屹立于祭坛的最前端。金甲覆身,流光溢彩,宛如星海之中铸就的不朽战神。断刀虽未出鞘,却已蓄满斩断一切的森然之势。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先是缓缓扫过前方那七道徘徊不定的罪影,带着冰冷的审视与警告;最终,越过他们,深深地、毫无畏惧地,投向了通天门内那片仿佛孕育着终极恐怖的、旋转的黑暗深处。
他的左脚,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半寸。
靴底边缘,恰好踩在祭坛地面一道刚刚被邪力余波震出的、细微的青铜裂纹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绝对寂静的星河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
一粒被震松的、米粒大小的青铜碎屑,自他靴底与裂缝的接触点崩落,脱离了祭坛的束缚,向着下方那无尽深邃、星光流转的虚空,缓缓坠去。
碎屑旋转着,反射着祭坛的金光与远处的星辉,一点点变小,最终融入那片浩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璀璨背景之中。
久久,未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