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焚天印合，武经真义现（1/2）
阿烬的手指仍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指尖那滴血在月光下凝成一颗暗红的琥珀，仿佛将今夜所有的疼痛与不祥都封存其中。月光自破败的殿顶倾泻，像一道苍白冰冷的桥梁，连接着尘世与不可知的高处。她喉间滚出的那声低鸣，并非嘶吼，而是某种内部结构正在崩裂的、沉闷的哀响。脊背如拉满的强弓般绷紧、反弓，纤细的身体几乎要为此折断。那双灿金的眼瞳骤然收缩，倒映出破碎的殿宇和晦暗的星空，最终，焦距涣散，仿佛看向了极遥远、极古老的彼方。
“……它在叫我。”
话音似叹息，又似咒语。额心皮肤应声绽裂，没有剧痛的表情，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承受。血线渗出，违背常理地悬停、凝聚，并非向下流淌，而是向上燃烧——一道繁复、威严，带着亘古蛮荒气息的金色纹路自血肉中浮现，边缘无声腾起幽蓝的火焰，安静地灼烧着她的眉心。下一刻，无形的气浪自她单薄的躯体内轰然炸开！气浪所过之处，尘埃倒卷，碎石微颤。陈无戈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砖上踏出细碎裂痕。胸腔内气血翻江倒海，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狠狠咽下，铁锈味在齿间弥漫。
青鳞枪尖重重顿地，犁出一道浅沟，才勉强止住退势。他右臂衣帛之下，肌肉因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死死盯着阿烬眉心那枚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搏动的印记，干涩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沉重如石的字：“焚天印……竟真的……现世了？”
阿烬已无法回答。她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抵在胸前，指节嶙峋发白，几乎要刺破皮肤。汗水混着眉心的血，一滴，又一滴，砸入尘土，洇开深色的小坑。她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睑下快速颤动，仿佛正与体内苏醒的庞然巨物进行着凶险的拉锯。牙关紧咬的咯咯声清晰可闻，颈侧绷起的青筋如扭曲的虬龙。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细微震颤，每一下颤抖，便有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晕自焚天印扩散，掠过空气，带来灼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触感。
陈无戈抹去唇角再次渗出的血痕，压下肺腑间火辣辣的痛楚，一步步，重新向前。他右掌抬起，稳稳按在阿烬剧烈起伏的背心。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他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气血的狂暴冲撞，如同地火寻找着喷薄的出口。他闭目凝神，左臂那道陈年刀疤之下，沉寂的血脉古纹被强行唤醒，泛起微弱却执拗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温热的、与他自身生命气息同源的力量，顺着掌心脉络，小心翼翼地渡入阿烬几近沸腾的躯体。
阿烬的身体骤然僵直，仿佛被这股外力刺痛。她猛地转过脸，金瞳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起初是空茫的，倒映着星月与废墟，旋即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孩童般的依恋与恐慌。
“别……”她的嗓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再靠近……我……控制不住……”
“住”字尾音未落，异变再生！她背后的空气陡然扭曲，一道巨大、残破、充满悲怆压迫感的虚影猛然浮现——龙首威严却满布伤痕，人身挺拔却被无数虚幻锁链贯穿脊骨，悬于虚空，双目紧闭，仿佛承受着永世的刑罚。虚影仅存在了一刹那，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下沉，重力仿佛都增加了数倍，令人窒息。
陈无戈按在她背心的手，没有半分松动。他五指甚至更收紧了些，催动血脉，将更多温热力量输送过去。肋骨折断处的剧痛此刻化为连绵不绝的锯齿，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冷汗浸透鬓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但他身形如山，脚下寸土未移，仿佛一根早已钉死在此处的铁桩，沉默地对抗着来自阿烬体内和那古老虚影的双重压迫。
“稳住。”他开口，声音因痛楚而低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无形的压力场，清晰落在她耳中，“我在。”
或许是他的力量起了疏导作用，或许是他话语中的平静带来了些许锚定的力量。阿烬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平复，金瞳中疯狂流转的混乱光芒稍稍褪去，显出一丝疲竭的清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再灼热烫人、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缓缓抬起眼帘，望向近在咫尺的陈无戈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极郑重地点了下头。
青鳞拄着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几乎要烙在阿烬眉心的焚天印上。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某种深沉的敬畏而紧绷：“公主……通天门……您可以打开通天门了！”
阿烬没有回应他。她的视线越过陈无戈的肩头，又落回陈无戈沉静的脸上，眼神复杂如同交织的藤蔓，里面有绝处逢生的微光，有领悟真相的痛楚，更有沉甸甸的、难以承载的决意。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未褪的颤抖，轻轻触碰到陈无戈左臂那道与血脉共鸣的刀疤。触感冰凉而轻微，像一片即将凋零的秋叶，拂过历经风霜的树干。
“但会吸干无戈的生命力。”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大殿里，带着回响，“我感觉得到……焚天印的苏醒需要钥匙，而开启那道门，需要持续燃烧这把‘钥匙’……能引动它、喂养它的，只有他的血脉。”
陈无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波澜。他缓缓收回贴在阿烬背心的手，仿佛那致命的代价轻如尘埃。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本古旧得似乎一触即碎的玉册。书皮斑驳，边角磨损，封面上的三个古字早已模糊难辨，只有岁月的沧桑沉淀其上。他垂眸凝视片刻，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将一滴鲜红的血，稳稳按在封皮中央。
血珠并未滚落，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玉质书页。整本玉册骤然爆发出嗡鸣，自行急速翻动，发出沙沙如急雨般的声响。最终，书页停在正中，一道柔和却蕴含庞大信息流的光幕自书页升腾而起，悬浮于三人头顶，投射出几行铁画银钩、仿佛用火焰灼刻而成的古老文字：
返祖归源，需陈家血脉与焚天印融合，唤醒远古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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