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战夺药,宗主血入手(2/2)
“暴怒”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峰皮肤裂开,鲜血直流。刚才那一拳,像打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上,反震之力差点震碎他自己的腕骨!
全场,死寂。
六位宗主,悬在半空,全都停了下来。
“傲慢”落地,白玉尺垂在身侧,那双一直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不可能。”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贪婪”盯着陈无戈身上那层金光,眼神从震惊变成贪婪:“他怎么扛下来的?那是什么护体功法?”
“暴怒”怒吼一声,又要冲上去——
“等等。”
一直没动的“懒惰”,忽然开口。
他站在最后面,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沾满尘土的袍子,眼神低垂,像是随时会睡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但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陈无戈身上时——
他动了。
不是冲向陈无戈。
而是一掌拍向身旁的“贪婪”!
掌风凝实如铁,结结实实拍在“贪婪”的肩胛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贪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一时爬不起来!
而“懒惰”人影一闪——
已经冲到陈无戈面前!
快!
快得不像人类!
陈无戈反应极快,抱瓶后撤!
但“懒惰”更快!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陈无戈手中的玉瓶,一股狂暴的吸力凭空生出!
玉瓶自行脱离陈无戈的手,飞入“懒惰”掌中!
拿到瓶子,他转身就走。
没有废话,没有停留。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院墙,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全场,再次死寂。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贪婪”痛苦的呻吟。
陈无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系列交手,虽然只有短短十几息,但每一招都在生死边缘。他的气血还在翻涌,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但他没追。
也没动。
他知道,以“懒惰”展现出的速度,现在追,已经追不上了。
“傲慢”落地,脸色铁青。
他盯着“懒惰”消失的方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敢——!!”
但夜色寂静,无人回应。
饕餮捂着手腕走进院子——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更让他愤怒的是被抢走的玉瓶。
“我的东西……”他声音阴冷得可怕,“他也敢拿?”
“嫉妒”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刚才火网被破,他受了反噬:“先抓住他。玉瓶不能丢。”
“色欲”一直站在屋顶,此刻冷笑一声:“别忘了,还有个麻烦在这。”
他纤长的手指,指向院中的陈无戈。
五道目光,再次集中过来。
陈无戈站着没动。
他右手缓缓摸向腰后的断刀刀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身上的金光已经渐渐褪去,但他还能感觉到——体内血脉还在跳动。那不是战魂印记的反应,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刚刚被唤醒了一角。
“傲慢”抬起白玉尺,尺尖指向陈无戈:
“交出《武经》线索,饶你不死。”
陈无戈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傲慢”。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三十步外那口废弃的灶台。
阿烬还在那里。
昏迷,高烧,火纹反噬。
而救她的药,刚刚被人抢走。
他必须拿回来。
必须。
陈无戈转身。
不是投降,不是谈判。
而是朝着“懒惰”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站住!!”
“暴怒”怒吼,第一个追了上去!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五道身影在废坊的残垣断壁间交错腾挪,追着前方那道黑色的、决绝的背影。
陈无戈踩过断裂的梁柱,跃过倒塌的房屋。
他知道身后五人在布阵,想封死他的退路。但他不回头,也不变向。
他只盯着前方——
那条通往城外的小路。
玉瓶不在饕餮手里,也不在“傲慢”手里。
它在“懒惰”手里。
而“懒惰”背叛了七宗。
只要玉瓶还在城里,只要“懒惰”还没逃远,就还有机会。
“傲慢”挥手,三道符箓凌空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三角阵型,拦在陈无戈前方十丈!
符箓燃烧,火光炸开!
地面被炸出一道三尺宽、深不见底的裂缝!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陈无戈纵身跃起!
《九霄步》连踏两步,身体在空中强行转折,落向左侧一堵相对完好的矮墙!
但“贪婪”早等在那里!
他虽然肩胛骨碎裂,但右手还能动!储物戒光华再闪,一条更粗的乌黑锁链如巨蟒出洞,缠向陈无戈腰腹!
陈无戈挥刀格挡!
断刀与锁链相撞——
铛!!!
火星四溅!
锁链缠住了刀身!
“贪婪”狞笑,用力一扯!
陈无戈握刀不放,被带得向前踉跄两步!
就在这时——
“暴怒”从天而降!
他双拳齐出,拳风如雷,砸向陈无戈后心!
陈无戈松开刀,低头,身体向前翻滚——
拳头擦着背脊掠过,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翻滚中,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支短箭——不是真正的箭,是用灵力凝聚的箭气!
拉弓,瞄准,松手!
嗤!
箭气离弦,正中“暴怒”左膝!
“呃啊——!”
“暴怒”闷哼一声,落地不稳,单膝跪地!
陈无戈趁机夺回断刀,翻身跃上墙头!
远处,山影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城门的方向,“懒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他必须赶在七宗彻底合围前,追上!
“色欲”甩出三张幻符!
空中同时浮现三个“陈无戈”的虚影!三个虚影朝三个不同方向逃窜!
陈无戈认不出真假,干脆闭眼!
凭气息!凭直觉!凭血脉深处那点微弱的共鸣——
一步踏出!
断刀横斩!
噗!噗!噗!
三个虚影同时破碎!
真身从幻象后方显露,“色欲”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嫉妒”从侧面突袭,手中毒针如暴雨般射来!
陈无戈侧身,舞刀成圆!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针被挡下,但有一根擦过左臂——
刺啦!
布料撕裂,皮肤上多了一道细长的黑痕!黑痕迅速向周围蔓延,皮肤开始发黑、溃烂!
毒!
陈无戈咬牙,右手在左臂伤口上一划!
嗤——
黑血飙出!
他用最粗暴的方式,逼出了毒素!
“傲慢”追得最快。
白玉尺不断打出凌厉的气劲,逼得陈无戈不断改变路线,绕行,迂回,距离城门的方向越来越远。
就在他即将被逼入一条死胡同时——
城东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隆——!!!!
火光冲天!
半边夜空被染成暗红色!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这里,地面微微震颤!
七宗的动作,齐齐一顿。
“那是……”“暴怒”皱眉,“‘贪婪’的据点?”
“不可能!!”“贪婪”虽然受伤,但听到自己据点被炸,还是怒吼出声,“谁敢碰我的地方?!”
混乱,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陈无戈抓住机会,体内残存灵力全部爆发!
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蹬!
青砖碎裂!
身形如炮弹般猛冲向前!
他跃过最后一条巷道,踏上通往城外的土路!
前方,夜色深沉,山路蜿蜒。
他没停。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脚下一蹬,冲进黑暗。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追捕。
但现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追上“懒惰”。
土路尽头,是一个缓坡。
坡顶,一道人影静静站立。
灰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手中那只乳白色的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懒惰”。
他没有继续逃。
他在等。
陈无戈放慢脚步。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杀气。至少现在没有。
他在坡底停下,站在十步之外。
手握断刀,呼吸平稳——至少表面看起来平稳。
“想要?”
“懒惰”举起玉瓶,轻轻晃了晃。
瓶内的液体晃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陈无戈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对方。
“你背叛他们。”他说,声音很平静。
“懒惰”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疲惫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背叛?”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我从来就不属于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陈无戈。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岁上下,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从七十年前,我被选为‘懒惰’宗主的那天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
“我就一直在等今天。”
夜风吹过山坡,野草簌簌作响。
远处,废坊的火光还在燃烧,将天际染成暗红。
而陈无戈站在坡下,看着坡上那个握着玉瓶的灰袍男人。
他知道。
真正的交易,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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