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七宗围宅,斩魔刀初战(2/2)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但那股力量太霸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他,将他狠狠砸向院外的古树!
咔嚓!咔嚓!
连续两棵三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撞断,木屑纷飞。白玉京的身体去势不减,又滑出七八丈,才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土坑。
白袍染尘,金纹暗淡。
他撑起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六位宗主,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畏惧,是本能。
那一刀里蕴含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陈无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聚,滴在地上。他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力竭。
刚才那两刀,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残灵转化的真气,连血脉深处的古纹都开始灼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断刀支撑着身体,刀尖插进地面三寸,强行站稳。
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六人。
他们在等。
等阵法重新凝聚,等他力竭倒地,等白玉京缓过气来。
陈无戈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再撑片刻。
撑到阿烬恢复一丝意识,撑到她能再次激活火纹,撑到两人能打出第三刀——那一刀,或许能真正重创一人,撕开包围圈。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催动血脉之力。
可就在这时——
密室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短促,尖锐,带着撕裂般的痛意。
是阿烬的声音。
但又不是她平时的声音——那声音里掺杂着某种非人的尖锐,像金属刮擦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陈无戈猛地转头。
暗门方向,那道严丝合缝的墙板毫无变化。
但他清楚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那道石门背后,有东西在动。
不是阿烬。
是别的什么。
机关在运转,石阶在下沉,密室的空间在扭曲。
里面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
陈无戈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跳。
他不再犹豫。
转身,冲向暗门。
脚下发力,青石地板“咔嚓”炸裂,碎石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途中施展《九霄步》——这不是陈家传承,是他自己摸爬滚打悟出的身法,能在空中借力三次。
第一步踏在倾倒的木桌上,木桌粉碎;
第二步踩在断裂的梁柱上,梁柱凹陷;
第三步,凌空转折,避开一道从头顶袭来的黑色锁链!
锁链粗如儿臂,通体漆黑,链节上刻满细密的诅咒符文。它像有生命般从天而降,缠向陈无戈的脖颈!
“拦住他!”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是“暴食”宗主,一个身形肥硕如球、却灵活得不合常理的男人。他双手挥舞,两道黑色锁链如毒蛇出洞,一左一右封死陈无戈的去路。
同时,“嫉妒”宗主从侧面扑来,双掌拍出,掌风腥臭刺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腐败的绿色。
前后夹击,上下封锁。
陈无戈眼神一厉。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
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左肩后侧硬接“嫉妒”一掌——
嘭!
闷响如擂鼓。
《磐石劲》运转到极致,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扛住了。他借着一掌之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速度再快三分,从两道锁链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内腑震伤。
但他不在乎。
右手已经握住了暗门的机关把手——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墙板里的铜环。
用力,下压。
纹丝不动。
陈无戈猛地回头。
一根黑色锁链,正死死缠在暗门的转轴上。锁链另一端,握在“暴食”宗主手中。那人站在屋外,隔着破碎的墙壁,对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手上加力,锁链绷紧,转轴发出“嘎吱”的呻吟。
“你想救她?”“暴食”的声音油腻而戏谑,“那就先过我们这一关。”
陈无戈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血纹仍在流动,热度未退,像在等待什么。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刀刃上一划。
更深,更重。
鲜血涌出,不是滴落,是流淌,顺着刀脊向下,浸透了刀柄,染红了手掌。
血与刀身残留的残灵交融。
刀,轻颤。
像在回应他的意志。
陈无戈抬头。
目光穿过破碎的木屋,穿过虎视眈眈的六位宗主,锁定最后那个刚刚从土坑中站起的身影。
白玉京。
他拍去白袍上的尘土,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白玉尺,尺尖指向陈无戈。
“你赢不了。”他说,声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你只是一个守坟的后代,拿着一把断刀,妄图对抗整个时代。”
陈无戈握紧刀柄。
指节发白,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地上。
“我不是为了赢。”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我是为了让她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双脚蹬地。
轰!!!
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如暴雨般向上喷射!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冲破漫天碎石,直扑白玉京!
途中,刀光再起。
这一刀,不再是起手式。
是他在觉醒时,从血脉记忆中看到的第二式变招——
刀锋斜引,蓄势如弓,刀尖颤动如毒蛇吐信,最后一击,不求变化,只求必杀!
“七罪魔阵,重聚!”有人高喝。
是“贪婪”宗主,他双手结印,地面尚未完全熄灭的符文再次亮起,黑雾翻涌,试图封锁空间。
其余五人也同时动了。
指诀、符咒、法器、秘术……六种不同的力量从六个方向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但陈无戈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空中转折,《九霄步》配合刀势,身形如鬼魅般连续三次变向,强行切入阵法的盲区——那是七罪魔阵唯一一处因为符文崩断而留下的破绽。
刀光,落下。
目标不是白玉京。
是那根缠在暗门转轴上的黑色锁链。
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
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处黑烟喷涌,诅咒符文哀鸣着熄灭。“暴食”宗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掌心被反震之力撕裂,鲜血淋漓。
暗门转轴,松动了。
陈无戈落地,毫不停留,返身冲向暗门。
右手握住铜环,全力下压——
咔嚓。
机括转动声。
墙板,缓缓滑开。
他一把拉开暗门,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身后,传来白玉京冰冷的声音:
“追。”
“他逃不了。”
四、密室惊变
密室内,漆黑一片。
不是没有光,是光被吞噬了。
陈无戈刚踏进一步,就感觉到了异常。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热的焦味——不是火焰燃烧的焦味,更像是某种能量过度凝聚、即将爆炸前的气息。
脚下踩到了什么。
湿热,粘稠,带着淡淡的腥气。
他低头。
借着从身后门缝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他看见——
血。
新鲜的,还在冒着细微热气的血。暗红色,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正缓缓向他脚边流淌。
不是阿烬的血。
这血的颜色不对,气味也不对。里面掺杂着某种……腐朽的味道。
陈无戈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
三步,就冲到了密室中央。
这里有一个石台,原本是用来存放一些紧急物资的,此刻阿烬就躺在上面。
小女孩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肉里,留下血痕。她浑身发抖,像在忍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锁骨处的火纹,疯狂跳动。
不再是微弱的蓝金色光点,而是炽烈的、不稳定的光芒,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光芒忽明忽暗,明时刺目如正午太阳,暗时又黯淡如风中残烛。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她睁着眼。
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温暖的金色,是冰冷的、金属般的金色。瞳孔深处,有一点深黑在缓缓旋转,像漩涡,像深渊。
她死死盯着陈无戈。
眼神陌生,疯狂,带着某种非人的饥饿。
“别过来……”她开口,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在我脑子里……”
“谁?”陈无戈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额头。
“别碰我!”阿烬猛地向后缩,背脊撞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刮过头皮,“它在说话……它在叫我……”
“它在说什么?”
“它说……”阿烬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沙哑,像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从她稚嫩的喉咙里挤出来,“‘钥匙……归位……门该开了……’”
陈无戈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他猛地抬头。
不是看阿烬。
是看密室的墙壁。
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符文。
不是七罪魔阵那种扭曲污秽的符文,是更古老、更原始、更……神圣的符文。
它们在发光。
蓝金色的光,与阿烬身上的火纹同源。
而符文的源头,来自密室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面普通的石墙。
此刻,石墙表面正在融化。
像被高温灼烧的蜡,缓缓流淌、剥落,露出后面一道门的轮廓。
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质铸造。门扇紧闭,表面刻满与阿烬火纹一模一样的图案。
而在门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
陈无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断刀。
刀身的截面,与那凹槽,严丝合缝。
阿烬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恐惧的尖叫。
她捂着脑袋,从石台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剧烈抽搐。
“它要出来了……它要出来了……”她喃喃着,金色瞳孔里的黑色漩涡越转越快,“我不是钥匙……我是门……我是门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嘶吼。
而与此同时——
密室外,脚步声响起。
七道身影,并排站在暗门外。
白玉京站在最前,手中的白玉尺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照亮了他冰冷的脸。
他看向密室内,看向那道正在融化的石墙,看向墙后的黑色巨门。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焚天火纹不是钥匙……”
“她,才是门本身。”
陈无戈站起身。
他将阿烬护在身后,断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门外七人。
也指向那道正在缓缓开启的、不详的黑色巨门。
他知道。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战的结局,将决定的不只是他和阿烬的生死。
还有这个世界的——
门,会不会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