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资源争夺,凝气四阶跃(2/2)
陈无戈微微颔首,抱着阿烬,身形一转,朝着北侧更为密集、建筑低矮杂乱的贫民区掠去。那里巷道如蛛网,房屋鳞次栉比,是摆脱追踪、隐蔽行踪的绝佳场所。
疾驰中,夜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扑面。阿烬仰起脸,看着陈无戈线条冷硬的下颌,轻声说:“你身上的‘气’……不一样了。”
“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陈无戈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复杂的屋顶地形。
“就在……刚才打斗的时候?”阿烬有些惊讶。
“嗯。”他点头,脚下轻盈地越过一道近丈宽的天井。
阿烬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她锁骨下的“焚天”印记,热度也渐渐平复下去,仿佛与主人一同安心下来。
陈无戈一边保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观察着四周环境。临江城东区的民居多为一两层的老旧砖木结构,屋顶铺着青黑色瓦片,年久失修,不少已经塌陷或长满青苔。屋宇之间间隔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尺余空隙。他专挑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路线,灵巧地避开主街方向和偶尔可见的巡夜守卫灯笼光晕。
前方出现一片小小的开阔地,是几条横街的交汇处,中央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石制灯柱,气死风灯在雨中散发出昏黄摇曳的光。灯光下,影影绰绰,竟有四五道人影正在快速集结,他们衣着与寻常巡卫不同,动作干练,腰间隐约可见制式武器——是接到讯号赶来的增援!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面类似罗盘的法器,似乎在探测什么。
陈无戈心中一凛,毫不犹豫,立即变向!他足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如同雨燕般折向右侧,跃入一条堆满破烂家具和废弃箩筐的狭窄巷道。巷道肮脏杂乱,几乎无法下脚,但他凭借《九霄步》提升后的卓越灵活性与对身体每一分力量的精确掌控,或踩、或点、或跃,如同轻灵的猿猴,在杂物缝隙间快速穿行,落地时足尖轻触,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足以引起注意的声响。
阿烬伏在他肩上,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右侧某处屋顶,压低声音急促道:“右边第三栋,屋脊后面,有人!拿着弓!”
陈无戈心头警铃大作!他瞬间放缓速度,借着前方一处突出的屋角阴影,悄无声息地掩住身形,然后极其缓慢地探出半边脸庞,朝阿烬所指的方向望去。
雨幕朦胧,但在他的目力下,依旧可以看清——右侧第三栋较为完整的瓦房屋顶,靠近烟囱的背风处,果然蹲伏着一道灰袍身影!那人背对他们,身形几乎与屋瓦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把制作精良的长弓,箭矢已然搭在弦上,弓弦半开。但他并未瞄准陈无戈他们的方向,而是微微调整着角度,似乎锁定了远处街口那盏气死风灯的方向,更像是在监视和预警,等待某种信号或猎物进入伏击圈。
是个暗哨!而且是个经验老到的弓箭手哨兵!
陈无戈收回视线,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墙壁,对阿烬低声道:“待着别动,别发出声音。”
他缓缓将断刀从腰间抽出,为了减少刀刃在雨夜中可能产生的反光,他将刀身紧贴在自己手臂内侧。他调整呼吸,使之变得绵长细微,几乎与风雨声融为一体,整个人的气息也收敛到最低点,如同黑暗中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细雨渐渐变得密集了些,沙沙的雨声笼罩四野,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陈无戈眼中寒光一闪,足尖在屋角借力处猛然一蹬!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爆发!速度比之前突破时更快,几乎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那名灰袍哨兵所在的屋顶!
灰袍哨兵显然也是好手,在陈无戈蹬踏屋角发出极其轻微异响的刹那,便已惊觉!他猛地回头,同时手臂肌肉贲张,长弓瞬间转向!
但,还是慢了!
陈无戈的速度太快,距离又近!哨兵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弓弦尚未拉满,陈无戈已然欺近身前!
没有使用刀刃!陈无戈右手断刀一记凌厉的反手横拍,厚重的刀背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哨兵握弓的右手腕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哨兵痛呼一声,长弓脱手飞出,翻滚着掉落下方的瓦面,发出“哗啦”一阵脆响。
剧痛之下,哨兵反应却也不慢,他左手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同时脚下发力,就要向后方跃下屋顶逃窜报信!
陈无戈岂会给他机会!一步踏前,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五指箕张,精准地扣住了哨兵右肩肩胛骨的缝隙,运劲一拧一送!
“呃!” 哨兵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筋骨错位般的剧痛传来,顿时失去平衡,被他这一送之力带得向前踉跄扑倒,重重摔在湿滑的瓦面上,一时头晕眼花,爬不起来。
陈无戈没有下杀手,快速从其腰间扯下一枚类似的传讯符和几枚淬毒箭镞,顺手将其往屋顶内侧无人的角落一推,让他暂时无法动弹也无法示警。随后,他看也不看,将缴获的传讯符随手扔进下方哗哗流淌的雨水中,很快便被冲走不见。
阿烬此时也轻盈地跃了过来,落在他身边。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痛苦蜷缩的哨兵,又望向陈无戈,锁骨下的火纹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似乎确认了对方已无威胁。
“不必理会。”陈无戈收刀,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必须尽快与程虎汇合。”
阿烬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再次启程。经过一座三层、飞檐翘角的旧式阁楼时,陈无戈的脚步突然再次顿住,拉着阿烬迅速伏低身体,隐入阁楼侧面一片倾斜屋檐的深沉阴影之中。
下方,阁楼临街的拐角处,赫然站着两名身穿巡夜差役服饰、但气质精悍的男子,他们并未像寻常守卫那样懒散,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手中灯笼的提杆上,悬挂的令牌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上面清晰地刻着七宗的联合徽记!
这绝不是普通的巡夜守卫,而是七宗安插在城中、负责盘查与监控的精锐眼线!
雨水顺着瓦楞汇聚成流,滴滴答答落在陈无戈的肩头和衣领,带来刺骨的冰凉。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放松却又蓄势待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漏,计算着两名眼线巡视的节奏。他观察到,他们大约每半盏茶的时间,会交换一次位置和视线方向,中间会有不到五息的、双方视线都恰好错开的短暂空档。
就是这五息!
当时机来临,陈无戈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环紧阿烬,腰腿发力,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一步踏出,跨越了两栋房屋之间近两丈的空隙,稳稳落在对面更低矮的屋脊上,落地时仅有一点微不可闻的瓦片轻响,瞬间被雨声淹没。
再几个起落,他们已深入北区腹地。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老旧,不少屋顶已经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房梁,街道也更加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然而,这种混乱与荒凉,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喝与骚动,似乎是那处街口的眼线发现了异常,或是坠落的哨兵终于被人找到。紧接着,城区不同方向的几处较高建筑屋顶,相继升起了颜色各异的信号焰火,在夜雨中炸开,虽不十分明亮,却足以传递复杂的讯息。
包围的网络,正在被惊动,并开始加速收紧。
但陈无戈心中已无初时的凝重与急迫。凝气四阶带来的不仅是灵力的暴涨,更是对自身力量、速度、感知的绝对掌控力。每一寸肌肉的收缩舒张,每一次真气的流转调息,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与巅峰状态。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风穿过巷道的微弱转向,远处声响的方位距离……一切信息都在脑中清晰映照,并迅速转化为最合理的行动路径。
他知道,方才的突破与反杀,只是拉开了这场漫长亡命之旅的序幕。真正的考验与更残酷的追杀,或许才刚刚开始。
前方,一道高大的旧砖墙挡住了去路。墙高近两丈,墙体布满裂缝与枯萎的爬山虎,墙头破损,长着荒草。墙后,隐约可见一片占地颇广、但显然荒废已久的院落轮廓,里面杂草丛生,几间仓库式的建筑黑沉沉地矗立在雨中。
陈无戈记得程虎简短提过,这片老城区的旧货仓区,属于某个早已没落的商行,地下有一处隐秘的暗格,存放着一些应急的物资和武器,是他们预先设定的一个备用汇合点。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阿烬,足下发力,身形轻盈拔起,如同雨夜中掠过的孤鸿,悄然落向那布满湿滑苔藓的墙头,准备翻入这片看似安全的临时避风港——
就在他双足即将踏上墙头瓦片的刹那!
一股冰冷、粘稠、如同实质般的恶意与死气,毫无预兆地,如同深海寒潮般从下方院落中弥漫开来,瞬间将他笼罩!
陈无戈身体骤然僵住,寒毛倒竖!
他猛地低头,目光穿透雨幕与黑暗,死死盯向院落中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道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黑影,正静静地、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及膝的荒草丛中。
雨水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开,竟无半点水渍。他微微仰着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野兽的瞳孔,正冰冷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墙头上的陈无戈与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