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灵位破阵,虎啸震山川(2/2)
它们是容器,是路标,是跨越生死与时间的桥梁。当具备资格的后裔到来,以血脉与意志叩响门扉,便能通过这些“桥梁”,短暂连接先祖残留于天地间、或烙印于血脉深处的战魂印记,唤醒、继承那些早已失传的武道精髓!
而此刻,随着他那一式《裂地斩》的爆发与传承的完成,整个祖祠内残余的某种古老禁制或平衡,似乎被彻底打破、激活了!
供案后方,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看似只是普通石壁的墙壁,随着灵位架的剧烈震动与移位,内部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咔嚓”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在陈无戈与阿烬的注视下,那面墙壁中央,竟然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其后一条更加幽深、更加狭窄、漆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隐秘通道!一股带着浓郁铁锈与地下深层矿物气息的冰冷气流,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出口!
或者说,是通往更深层次秘密,或另一条生路的入口!
找到了!
阿烬眼中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挣扎着想要站直,向前迈步,却被脚下散落的碎石一绊,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心!” 陈无戈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歪倒的身体。入手之处,一片冰凉与虚弱。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显得勉强。
“你能走吗?”陈无戈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额角的虚汗,沉声问道。
阿烬咬紧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用力点头:“能!” 但她的双腿却在微微发抖。
陈无戈没有再问,也没有松手。他知道她的极限。没有犹豫,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动作稳健而迅速地将她背了起来,让她虚弱的身体完全伏在自己宽阔却同样布满伤痕的后背上。
“别睡。”他侧过头,对肩后的她低声嘱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保持清醒。我需要你看着后面。”
阿烬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后颈上,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没睡。我在……看着你。”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稳固地固定在他背上。
“抓紧。”
陈无戈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他带来震撼传承与一线生机的祖祠石室,目光扫过那些重归寂静、却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的灵位,扫过地上那道自己亲手劈出的狰狞裂缝,扫过门口阴影处那七道依旧沉默伫立、不知在等待或谋划什么的身影。
然后,他毅然转身,背着阿烬,走向那条刚刚开启的、未知的通道入口。
通道口比预想的还要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陈无戈不得不微微侧身,小心地挤入。粗糙冰冷的石壁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步,两步……他完全进入了通道。
通道内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连阿烬锁骨处焚龙纹的微光,似乎也被这浓稠的黑暗所压制,只能勉强映亮她自己的下巴和近处陈无戈的一小块颈侧皮肤。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更重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古老沉寂。
他只能凭借触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方位感,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岩石,坡度似乎在缓缓向下倾斜。
走了大约十几步,他忽然停下。
身后,祖祠石室内幽蓝的火光,透过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缝隙,微弱地渗入一丝,将他背后阿烬模糊的轮廓,以及通道入口处那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影影绰绰。
他能看到,那些灵位在供案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是位置略有改变。那道被《裂地斩》劈开的巨大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狰狞地横亘在石室中央。
祖祠的禁制或阵法,确实被刚才那一击强行破开了。这条通道,不会再轻易关闭。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供案上,那一个个黑色的、承载着名字与过往的灵位,在微弱的光线下,沉默如亘古的星辰。
那么多陌生的名字。那么多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中的先人。他们或许也曾像他一样,在某个绝境中握紧断刀,在血与火中挣扎求存,将战斗的意志与技艺,以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烙印进血脉,传承给后来者。
而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背负着这些名字背后的重量,背负着被唤醒的战魂与传承,在这条漆黑未知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他缓缓转回头,面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脚步,再次迈出。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逐渐变得明显。空气越发阴冷刺骨,仿佛能渗透衣物,直接冻僵骨髓。他背上的阿烬,似乎也被这寒意侵袭,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血污以及通道内的湿气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的黏腻感。
又前行了一段,脚下忽然一滑!
一块松动的、边缘锋利的碎石,在他落脚时猛然滚动!
陈无戈反应极快,重心瞬间调整,左手猛地向侧方石壁一撑,五指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带着背上的阿烬一起摔倒。
“没事吧?”阿烬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微弱。
“没事。”陈无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平息了一下骤然加速的心跳。他松开抠住岩石的手,指尖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
他正准备继续前行,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左手撑住的那片石壁区域。
黑暗中,本该什么都看不见。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身体的贴近与摩擦,或许是因为阿烬焚龙纹微光角度的偶然映照——他隐约看到,那一片石壁上,似乎有着并非天然形成的、规则的刻痕。
他没有时间仔细查看,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却留在了脑海——像是某种简练而古老的符号或指引。
他没有停下细究,只是将这个发现暂时压在心底。
“我们快到了。”他低声对背上的阿烬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阿烬没有回应,只是将脸颊在他颈窝处埋得更深了些,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前方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看不到尽头,听不到除了他们自己呼吸和脚步声外的任何声响。
但陈无戈的直觉告诉他,这条通道并非死路。前方,一定有路。必须有。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阿烬的姿势,让她更舒服,也更稳固地贴在自己背上。
“抓紧。”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迈开步伐,以更坚定的速度,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又前行了数十步,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稍微平坦了一些。但陈无戈的警惕心却提升到了顶点。
忽然,他的目光被前方地面上一块颜色明显与其他青黑石板不同的区域吸引。
那是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石板,颜色呈暗沉的红褐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细密而规律的裂纹。这些裂纹并非自然风化或撞击所致,其走向似乎构成了某种……图案?
他眯起眼睛,借着阿烬身上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蓝光,努力辨认。
裂纹的线条粗犷、古拙,组合在一起,赫然形成了一个笔力遒劲、充满兽性与威严的古老文字——
“虎”。
一个仿佛用最原始的利爪,狠狠刨刻在石中的“虎”字!
陈无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避开那块刻着“虎”字的奇异石板。
就在他右脚稳稳踏上那块暗红石板中央的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触发声,自他脚下传来!
石板,微微向下沉陷了半寸!
一瞬间!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来自他们脚下,而是来自头顶上方!
整个通道的穹顶,开始剧烈地震颤、摇晃!大块大块的灰尘和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头顶簌簌落下!几颗较大的石子滚过陈无戈的脚边,撞在两侧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无戈猛地抬头!
只见通道顶部,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岩层,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笔直的、仅有手指粗细的狭窄缝隙!
缝隙正在缓缓扩大!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
一缕清冷、皎洁、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月光,竟然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地层与岩体,精准无比地从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月光如柱,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陈无戈站立的位置,将他大半个身躯,尤其是他裸露在破烂衣袖之外的左臂,照得一片通明!
“嗤——!”
左臂之上,那道古老的战魂印记,在月光笼罩的瞬间,如同被彻底点燃的薪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烫与光芒!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剧烈游走、凸起,仿佛要透体而出!一股远比之前施展《裂地斩》时更加狂暴、更加古老、也更加凶戾的力量,在他血脉深处轰然苏醒、咆哮!
陈无戈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并非因为强光,而是因为那股瞬间冲入识海的、混杂着无数破碎兽吼与战意的洪流!
当他再次猛然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淡金色的、如同猛兽般的厉芒!
他的嘴唇微张,喉结滚动,两个低沉、嘶哑、仿佛不属于他自己,却又仿佛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音节,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虎……啸。”
话音落下的同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巨响,自他们脚下地底的极深处,轰然传来!
那声音并非爆炸,更像是什么庞大无比、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这月光、被这血脉、被这“虎啸”二字,从最深沉的梦境中,猛然惊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充满暴戾与饥饿的喘息!
整个通道,连同更广阔的地下空间,都在这声“闷响”中为之震颤!
陈无戈站立在原地,如同被钉住一般,一动不动。他背上的阿烬,也似乎被这来自地底的恐怖声响所震慑,身体微微僵硬。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地底那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余韵渐渐散去。通道顶部落下的灰尘与碎石也渐止。
唯有那道月光之柱,依旧清冷地笼罩着陈无戈,照耀着他左臂上那光芒逐渐内敛、却依旧灼烫惊人的古纹。
阿烬伏在他宽阔而紧绷的背上,良久,才仿佛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抬起头,将脸颊从他颈窝处移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了通道前方那依旧深不见底的、被月光照亮一小段的黑暗深处。
她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极其轻微而绵长,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感知着什么。
然后,她贴着陈无戈的耳朵,用一丝带着不确定、却又异常清晰的颤音,轻声问道:
“陈无戈……”
“那边……通道的尽头……”
“你感觉到了吗?”
“好像……有东西……”
“……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