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火纹引池,火龙退敌(1/2)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被无限拉长、凝滞。
傲慢宗主那柄分割天地的白玉尺所化的纯白光弧,已然触及陈无戈眉心皮肤,冰寒与锋锐的刺痛感清晰传来。阿烬指尖凝聚的炽白光球,能量压缩到极致,表面电光窜动,却尚未来得及脱手掷出。其余六道蕴含着暴怒、贪婪、嫉妒、色欲、懒惰、暴食本源之力的致命攻击,也已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死亡的气息浓稠如实质。
就在这思维都几乎冻结的生死一线——
“噗!”
阿烬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与她苍白的面色形成刺目对比。但这并非无意义的自残,而是某种决绝的引子!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都要古老的龙吟,并非虚影,而是仿佛自她血脉最深处,自那焚龙纹封印的亘古时空之中,轰然炸响!
她锁骨至肩胛处,那道盘踞的焚龙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幽蓝,而是瞬间转化为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恐怖的火焰能量不再满足于体表环绕,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自纹路中疯狂喷涌而出!
“轰隆——!”
一道直径超过三尺、纯粹由毁灭性白炎构成的炽白火柱,以阿烬为中心,悍然冲天而起!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噼啪爆鸣,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火柱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头顶那由七罪邪光交织而成的、坚不可摧的阵法穹顶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让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巨响爆发!炽白的火焰与漆黑的邪光疯狂侵蚀、对耗、湮灭!那足以困杀化神境修士的“七罪镇压阵”光罩,表面竟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其中一道主裂痕更是贯穿了小半阵法,邪光顿时紊乱!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向四周横扫!距离最近的阿烬首当其冲,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头剧烈起伏,一口滚烫的鲜血已然涌到嘴边。但她那双泛起碎金光芒的眼眸中,尽是悍不畏死的决绝,竟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狠狠咽了回去,齿间都染上了猩红!
陈无戈只觉身后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阵法重压骤然一松!与此同时,他左臂那道旧刀疤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与灼烫!体内沉寂的战魂印记疯狂翻腾,但这一次,并非主动觉醒的征兆,而是一种被同源更高层次力量强行引动、产生剧烈共鸣的震颤!仿佛臣子感应到了君王的震怒!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再是之前轻微的感应,而是如同有一头沉睡在地心深处的洪荒巨兽,被那冲天而起的炽白火柱与古老的龙吟彻底惊醒,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轰隆隆——!”
古战场最深、最幽暗的地下,那处早已干涸的古老血池,边缘的裂缝在震波中急速扩张、蔓延!粘稠如浆、色泽暗沉如凝固鲜血的暗红液体,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熔岩,从无数裂缝中汩汩涌出,瞬间就积蓄了薄薄一层!
这些液体甫一接触上方弥漫的、来自阿烬焚龙纹的炽白炎力余波,立刻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嗤——!!!”
暗红液体如同被点燃的火油,剧烈沸腾、汽化!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苍凉、暴戾、不屈的古老战意,化作滚滚血红色的蒸汽,冲天而起!蒸汽在空中扭曲、汇聚,竟隐约形成了一条庞大而模糊的血色龙形轮廓!
血池,沸腾了!
下一瞬,更加骇人的景象出现!
池中沸腾的暗红血水,被上方盘旋的炽白炎力与龙形蒸汽疯狂卷吸,化作一道直径数丈、接天连地的暗红火龙卷!龙卷之中,血与火交融,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它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咆哮,在空中盘旋一周,锁定了下方那七道散发着令它极度憎恶气息的身影(七宗宗主),随即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俯冲而下!
目标——七宗宗主的联合攻势!
“砰!!!”
首当其冲的,正是傲慢宗主那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弧!足以分割天地的尺芒,在与这蕴含了古战场无数战死者不屈意志与龙血之力的火龙卷碰撞的刹那,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
紧随其后的贪婪宗主射出的、意图封印焚龙纹的暗金符箓,甚至没能靠近火龙卷核心,便被外围灼热的气浪与暴戾的意志冲击得当场自燃,化为飞灰!
暴怒宗主那赤红如烙铁的巨拳,裹挟着崩山之力轰至,却连火龙卷的边缘都未能触及,就被那恐怖的高温气浪狠狠掀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
嫉妒宗主释放的蚀魂毒雾,在至阳至烈的血火龙卷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蒸发消散!
色欲宗主那直指神魂的粉红摄魂光芒,射入龙卷之中,犹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狂暴的战意与龙威冲得七零八落!
懒惰宗主脚下蔓延的、由惰怠意志凝聚的漆黑锁链大阵,在龙卷降临的瞬间便剧烈颤抖、崩解,阵纹光芒迅速黯淡!
暴食宗主张开的、欲吞噬生命精元的巨口,更是遭遇反噬!他不仅未能吸到任何能量,反而被龙卷裹挟的狂暴血气与炎力反向倒灌入口,顿时脸色紫胀,闷哼着踉跄后退!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是暴怒宗主!他虽被气浪掀飞,却因冲得太前,未能完全避开。俯冲而下的火龙卷边缘,如同最锋利的熔岩刀刃,轻轻擦过了他的右臂!
没有切割声,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灼烧声!他那条布满血色刺青、足以硬撼神兵的强悍右臂,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从肩部齐根而断,断面焦黑如炭,连一滴血都未曾流出!断臂落地,竟直接摔成了几块焦炭!
暴怒宗主发出野兽般的痛吼,翻滚出十数丈外,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光秃秃、焦黑的右肩,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贪婪宗主也不好过,他袖中接连飞出数张护身与攻击的高阶符箓,却在龙卷的余波中接连炸裂!爆开的符箓碎片与失控的能量,将他那身华贵的墨绿长袍撕扯得破烂不堪,脸上更是被一块锋利的储物戒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淋漓!
傲慢宗主首当其冲承受了火龙卷的主要冲击,他手中那柄莹白玉尺光芒狂闪,尺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闷哼一声,被那沛然莫御的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焦土便炸开一个深坑!他所站立的阵眼位置,那邪异的符文更是应声断裂了两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七罪镇压阵,核心阵纹受损,邪光剧烈明灭,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压制力,如同破碎的玻璃穹顶,轰然瓦解!
机会!
陈无戈在阵法压力消失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来不及查看身后阿烬的具体状况,凭着生死间磨练出的本能,猛然转身,左手如铁钳般向后一抄,稳稳托住阿烬已然有些瘫软的双腿,右臂发力,将她牢牢背在背上!右手则死死攥住那柄血纹已然黯淡、却依旧滚烫的断刀。
“走!”
低喝一声,他脚下焦黑的地面轰然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古战场边缘那道陡峭的断崖方向疾射而去!将身后那片烈焰与血光交织、火龙仍在肆虐咆哮的毁灭地狱,以及七位狼狈不堪的化神境宗主,统统甩在身后!
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从背后疯狂推来,灼烧着他的背部,将粗布短打燎出数个焦黑的破洞,肩头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每一步都踏得极深、极稳,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背上的阿烬,呼吸微弱而急促,小小的身体因为脱力和内伤而在轻轻颤抖。她锁骨处的焚龙纹,此刻颜色变得深沉如凝固的鲜血,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暗红色的微光,仿佛真的吸饱了某种古老的力量。她的手指无力却固执地轻轻抓住陈无戈肩头破烂的衣物,没有言语,但陈无戈能感觉到她微弱的鼻息拂过自己的颈侧——人还清醒,这便足够。
七位宗主勉强在肆虐的龙卷余波中站稳身形,一个个脸色铁青得吓人,气息起伏不定,显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与反噬。
傲慢宗主死死盯着陈无戈与阿烬迅速远去的背影,握着白玉尺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尺身微微发颤,不知是余震未消,还是出于极致的愤怒。暴怒宗主捡起地上那截焦黑的断臂残骸,仅存的左眼赤红如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残骸狠狠砸进焦土,炸起一团烟尘。其余五人——贪婪、嫉妒、色欲、懒惰、暴食,皆沉默不语,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与睥睨,唯有惊怒、忌惮,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竟被对方以如此狂暴、如此超出理解的方式破去,阵型已乱,气势已堕,一时间竟无人敢立刻起身追击。
那接天连地的暗红火龙卷,在完成了一次毁灭性的俯冲攻击后,似乎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消散。构成龙卷的沸腾血水与炽白炎力逐渐分离、湮灭,最终只在地面留下一圈更加焦黑狼藉的裂痕,以及袅袅升腾、带着刺鼻血腥味的血色蒸汽。那条由古战场无数战死者不屈怨念与沉眠龙血共鸣催生出的短暂奇迹,在完成了它的守护与反击使命后,重归沉寂。
陈无戈凭借着一口不散的锐气,一口气冲出了近三百丈,将那片核心战场远远抛在身后,直到断崖边缘的乱石区,才稍稍放缓了脚步,剧烈喘息。他的粗布短打多处焦黑破损,肩头裸露的皮肤被火浪燎出一片红肿水泡,传来阵阵刺痛。左腿旧伤处更是在剧烈奔跑后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只是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下背上阿烬的位置,确认她脉搏虽弱却依旧稳定,便准备再次发力。
“追!绝不能让他们走脱!尤其是那女孩!” 暴怒宗主那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吼声,终于穿透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远远传来。
陈无戈听得真切,心中反而一定。对方既然还需要靠吼声来下令,说明他们重整旗鼓需要时间。距离,就是生机!他非但没有停顿,反而深吸一口气,将痛楚压下,再次提速,向着断崖下方植被开始茂密的区域冲去。
就在这时,背上的阿烬忽然动了一下。她的小手微微收紧,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到陈无戈的耳廓,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左边……有路。”
没有丝毫犹豫,陈无戈脚下方向陡然一变,朝着左侧一道被藤蔓半掩的陡峭斜坡冲去!坡面几乎呈六十度角,布满了风化的碎石与湿滑的苔藓。但他脚步精准如尺,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岩石凸起或树根之上,巧妙地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块,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借助冲势与地形,速度竟不比在平地上慢多少。这是无数次在深山老林中与野兽、与敌人周旋,用伤痕换来的生存本能。
“咻——!”
头顶上方,尖锐的破空声骤响!一道凝练的金色尺芒,如同天际坠落的流星,擦着陈无戈刚才所在位置的头皮掠过,狠狠砸在前方数丈外的岩壁上!
“轰!”
坚硬的岩壁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深坑,碎石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是缓过气来的傲慢宗主,在远处含怒出手了!
陈无戈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在尺芒掠过的瞬间便已猛然低头,背着阿烬顺势向前一扑,滚进了一道天然形成的、被两块巨石夹住的狭窄岩缝之中。岩缝内部空间逼仄,仅能勉强容两人蜷缩藏身,上方被突出的岩檐遮挡,从外面极难发现。
岩缝外,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在附近区域停下、徘徊。至少有三到四人追到了附近,正在搜索。粗重的呼吸声,兵器偶尔刮过岩石的轻响,甚至衣袂拂动的声音,都近在咫尺。
陈无戈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仿佛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右手依旧紧握着断刀,刀身血纹彻底暗淡,体内的战魂印记也因之前的共鸣消耗而陷入沉寂。此刻,他能依靠的,唯有绝对的冷静与猎人的耐心。
阿烬被他小心地护在怀中岩壁凹陷处。她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点比萤火还要微弱的蓝焰悄然亮起,仅仅照亮了两人面前尺许见方的岩壁,映出彼此脸上沾染的尘土与血污。她看着陈无戈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侧脸轮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
“我……还能走。”
陈无戈微微点头,没有出声。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那徘徊的脚步声似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并且逐渐远去,他才以最轻微的动作,缓缓挪动身体,从岩缝另一端更为隐蔽的出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了出去。
出口外是一片更为崎岖的乱石坡地,巨大的石块杂乱堆积,缝隙间生长着顽强的荆棘与灌木。远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密林如同墨绿色的海洋,在暮色中静静起伏。那是绝佳的藏身与迂回之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背起阿烬,朝着密林边缘疾行。脚下碎石嶙峋,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坡地上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已顾不得许多,身后远处,隐隐又有破风声与呼喝声传来,追兵并未放弃。
刚走出不到五十步,一阵不同寻常的衣袂破空声自头顶斜上方传来!陈无戈猛然抬头,只见侧前方一块数丈高的巨岩顶端,三道身着灰袍的身影如同大鸟般跃然而上,目光如电,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视而来!是七宗的执事级高手,利用地形包抄到了前面!
“走!”
没有丝毫缠斗的念头,陈无戈低喝一声,身形猛然折转,朝着与那三人所在位置相反的、坡度更陡的下方密林边缘发足狂奔!
乱石坡地的尽头,是一段近乎垂直的断崖斜坡,下方便是黑黢黢的密林树冠。他毫不减速,反而借着下冲的势头,一跃而下!
“哗啦啦——!”
身体与陡坡上的灌木、树枝剧烈摩擦,衣袍被撕扯出更多口子,脸颊、手臂被锋利的枝叶划出数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只能尽量蜷缩身体,将阿烬护在怀中,任凭身体顺着湿滑的坡面急速滑落!
“砰!”
下滑了十余丈后,后背重重撞在一棵从岩缝中斜伸出来的老树树干上,猛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但他强忍剧痛,借着一撞之力调整了方向,双脚蹬地,踉跄着站了起来。
终于,踏入了密林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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