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涡流暗涌（1/2）
楚溟所化的灰色气流，如同最不起眼的能量余韵，悄然贴附在营地外围那层暗紫色干扰力场的表面。力场如同实质的水波，不断荡漾着冰冷的“归墟”波动，排斥着一切非“彼岸”造物的能量结构。但混沌之力包容万法，楚溟将自身气息模拟到极致，如同一滴墨汁融入深潭，缓慢而耐心地寻找着力场能量流转的细微“空隙”与“频率”。
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而不可靠。可能外界只是一瞬，楚溟的意识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解析与等待。终于，他捕捉到力场因内部某个能量节点周期性调整而产生的、极为短暂的“共鸣薄弱点”。
就是现在！
灰色气流骤然收缩，化作比发丝更细的一缕，在薄弱点出现的万分之一刹那，无声无息地穿透而过，进入了营地内部。
一进入，那股冰冷的“归墟”气息更加浓郁，但与“提线者”那种直接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压迫感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专业”、更加“专注”，带着一种解剖尸体、挖掘坟墓般的冰冷精准和贪婪。
营地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黑色的金属建筑排列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某种扭曲的阵法格局，能够最大程度地利用“时之涡流”边缘紊乱的时空能量，同时压制外来者的感知。地面上铭刻着暗红色的复杂沟槽，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腥气的暗红色液体——似乎是某种混合了“影噬”精华与“归墟”能量的“燃料”。
楚溟小心翼翼地在建筑的阴影和能量管线的夹缝中移动，剑识收敛到极致，只维持最基本的方位感应。他看到了那些忙碌的灰黑色身影，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却毫无生气，如同上了发条的傀儡，只是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切割、搬运那些采集来的、流淌着淡金色光泽的“刹那永恒金”物质，将其注入一些特制的、布满符文的金属罐中；或者操作着那些骨骼与金属拼接的仪器，对着漩涡方向进行持续的扫描和分析。
“他们在大量采集……似乎不只是为了碎片。”楚溟观察到，大部分“刹那永恒金”都被储存起来，只有极少部分被送入营地中央那三位核心人物所在的区域。
他避开一队巡逻的傀儡守卫（这些守卫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感知似乎结合了能量与生命扫描），悄无声息地靠近中央区域。
那里搭建着一个临时的高台。高台上，“墓穴先知”正站在那个悬浮的暗紫色符文阵列前，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幽绿的独眼紧盯着阵列中心不断变幻的数据流和虚影。他身旁的地面上，摆放着几个打开的金属罐，里面盛放着提炼过的、更加纯净浓郁的“刹那永恒金”，散发出强烈的、矛盾的时间波动。
“碎骨者”如同雕像般矗立在高台边缘，面朝外，那双从骷髅头盔眼洞中透出的红光不断扫视着营地外围，巨斧杵地，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暴虐气息。
“幽魂之触”则不见踪影，但楚溟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隐蔽的冰冷视线，如同毒蛇般在阴影中游移，显然她正潜伏在附近，负责暗处的警戒。
“……坐标校准……百分之七十三……时空曲率偏差仍在阈值内……”“墓穴先知”发出沙哑的自语声，如同砂纸摩擦，“‘永恒之刻’区域的静态屏障……比预计的更加顽固……需要更多‘钥匙’的能量共鸣……”
永恒之刻？楚溟心念微动，这很可能指的是漩涡中心那片绝对静止的黑暗区域。
“先知，那些御龙卫的苍蝇，还有那两只特别的小虫子，恐怕不会让我们安静地干活。”“碎骨者”突然开口，声音沉闷如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刚才外围力场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虽然很快消失了。”
“墓穴先知”低笑一声，独眼瞥向楚溟大致潜伏的方向（但似乎并未精确锁定）：“察觉到了……一点有趣的‘混沌’味道……和‘时痕之穴’那边传来的气息描述吻合。看来‘提线者’失手后留下的‘礼物’，自己送上门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符文阵列上一点，阵列中心浮现出漩涡的虚影，以及中心那片黑暗区域的放大图。“不必担心，重锤。‘永恒之刻’的屏障，需要特定的‘频率’和‘媒介’才能安全开启。他们就算找到这里，没有‘钥匙’和正确的方法，贸然靠近只会被永恒的静滞吞噬，或者被紊乱的时间流撕碎。我们的‘捕网’已经张开，正好……用他们来做最后的‘共振测试’。”
“捕网？”楚溟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营地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那些采集来的‘刹那永恒金’……” “墓穴先知”继续自语般地说道，手指划过旁边金属罐中那璀璨的金色物质，“可不只是为了献祭或研究。它们是最好的‘时空信标’和‘共振器’……当足够的数量，按照特定序列排列在屏障周围……再加上一点‘活体’的时空扰动作为引子……就能像敲击音叉一样，在屏障上找到一个‘薄弱点’，哪怕只有一瞬……”
他看向营地外围，那干扰力场之外绚烂而危险的云海：“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尝试进来了吧……真想看看，是龙族的爪牙先撞破头，还是那两只小虫子先忍不住……”
楚溟明白了。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可能会来，甚至有意利用他们！那些采集工作、看似严密的防御，可能都是故意显露的破绽，目的是引诱他们攻击或潜入，然后利用他们的能量反应和“刹那永恒金”的布置，强行打开通往“永恒之刻”的通道！
必须立刻警告敖擎和星痕！
就在楚溟准备悄悄撤离，寻找机会传讯时，异变陡生！
营地一角，一处存放“刹那永恒金”原料的仓库附近，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能量波动和短暂的打斗声！紧接着，一道隐晦但迅捷的淡蓝色身影，如同受惊的鸟儿，从那仓库的阴影中急速掠出，向着营地外冲去！身影手中，似乎还抓着一小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东西！
是星痕？！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拿到了“刹那永恒金”样本？
楚溟心中一惊。但旋即察觉不对——那身影的气息虽然模仿得很像，时空波动也做了伪装，但在混沌感知下，依旧能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冰冷的死寂感，以及极其隐晦的、与“幽魂之触”相似的幽蓝寒光！
是伪装！陷阱的一部分！目的是制造混乱，引诱潜伏者暴露，或者让外围的同伙贸然行动！
“呵……鱼儿咬钩了。” “墓穴先知”幽绿的独眼闪过戏谑，“去吧，幽魂，陪他们玩玩。重锤，守住高台和仪式核心。”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子应和。
下一瞬，那道伪装成星痕的淡蓝色身影附近，真正的“幽魂之触”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浮现，手中幽蓝棱刺化作两道致命的寒光，交织成网，笼罩向那道身影！同时，营地内超过一半的傀儡守卫被激活，眼中红光大盛，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彻底封锁了那片区域！
假星痕的身影在棱刺攻击下灵活闪避，速度极快，不时挥洒出几道时空属性的淡蓝光刃反击，与“幽魂之触”缠斗在一起，一时间竟难分高下，战斗的余波在营地内炸开，扰乱了部分能量流动。
营地内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吸引了过去。高台上的“碎骨者”虽然没动，但骷髅头盔转向了战斗方向，红光锁定。
就是现在！楚溟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制造的混乱，但也是他行动和传讯的绝佳机会！他必须立刻通知外围的敖擎，这是陷阱！同时，也要确认真正的星痕是否安全！
他悄然向营地边缘移动，同时将一缕极其凝练、混杂了混沌特质的意念，附着在一丝微不可查的时空扰动上，试图穿透干扰力场，传递给应该就在附近的敖擎。他不能直接传音或使用灵力，那会被立刻侦测到。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即将触及力场的瞬间——
“找到你了，小老鼠。”一个沙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意念感知）响起！
楚溟悚然一惊！只见不知何时，“墓穴先知”那佝偻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他潜藏位置侧后方不远处的一根金属立柱旁！那幽绿的独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化的那缕灰色气流！而他手中那根扭曲木杖顶端的惨白眼球宝石，正对着楚溟的方向，散发出诡异的吸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锁定灵魂！
他早就发现了！之前的自语和放任假星痕引发的混乱，都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让他主动暴露传讯意图，从而被精准定位！
“混沌的载体……真是罕见的样本。” “墓穴先知”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眼中贪婪更盛，“比那些‘刹那永恒金’更有研究价值……或许，你的本源，能成为打开‘永恒之刻’最好的‘万能钥匙’！”
他手中的木杖猛然一顿！
嗡！
以那眼球宝石为中心，一个暗紫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立体牢笼瞬间成形，朝着楚溟笼罩而下！牢笼散发出强烈的“归墟”侵蚀与灵魂禁锢之力，所过之处，连周围紊乱的时空能量都被强行“定格”、剥离！
楚溟反应极快，在那牢笼即将合拢的刹那，灰色气流猛地炸开，重新凝聚成古朴剑身，剑尖一点灰蒙蒙的混沌光芒急剧凝聚、爆发！
“混沌·破法！”
一道细若游丝、却仿佛能斩断一切法则联系的灰色剑罡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那眼球宝石与木杖的连接点——那是整个禁锢法术的能量流转核心！
“咦？” “墓穴先知”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料到楚溟在如此近距离被突袭锁定下，还能做出如此精准犀利的反击。他手中木杖微微一偏，惨白眼球射出一道幽绿光束，与灰色剑罡碰撞！
嗤啦！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湮灭、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灰色剑罡终究仓促而发，略逊一筹，被幽绿光束击散，但也在那暗紫色牢笼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楚溟剑身化作流光，从那缺口处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干扰力场最薄弱的、靠近漩涡的方向冲去！他不能按原路返回，那里肯定被重点关注了。靠近漩涡虽然危险，但时空更加紊乱，或许能干扰对方的锁定和追击！
“想跑？” “墓穴先知”冷哼一声，木杖再次顿地，“困住他！要活的！”
营地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沟槽骤然亮起，粘稠的液体沸腾，喷涌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触手，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楚溟！同时，那些原本扑向假星痕的傀儡守卫，也分出一大半，眼中红光大盛，发出无声的咆哮，手持各种扭曲武器，封堵楚溟的去路！
而高台上，“碎骨者”也终于动了！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然撞碎沿途的障碍，巨斧拖拽着暗红色的毁灭轨迹，朝着楚溟的后背狠狠劈来！那一斧之力，尚未及身，狂暴的杀意和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周围的时空都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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