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梭内暗流（1/2）

苍龙梭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广阔。牵引光束将五人直接送至核心区域的一处圆形厅堂。厅堂以暗金色和深蓝色为主调，墙壁上流动着柔和的光纹，勾勒出星辰与龙影交织的图案。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气息，与外界那死寂冰冷的“归墟”环境天差地别。厅堂中央是一个立体星图投影，周围分布着数个悬浮的操作界面和座椅。

一进入梭内，敖擎立刻下达了一连串指令：“启动最高级别隐匿模式，能量输出维持最低巡航标准，优先修复外部侦测阵列损伤。设定航线，目标‘潜渊-七号’中转锚地，采用多段随机折跃，抹除航迹。”

“是，统领！”持双刀和链刃的两位御龙卫迅速各就各位，手指在悬浮界面上飞快操作。苍龙梭轻微一震，外部传来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扰动感迅速减弱，仿佛融入了一片平静的深水。

敖擎这才转向楚溟和星痕，脸色依旧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些：“方才情势危急，多有失礼。此地是苍龙梭的指挥前厅，相对安全。二位请坐。”他示意旁边两张悬浮座椅。

楚溟剑身微动，并未落座，而是保持着一丝警惕。星痕在楚溟的示意下，小心地坐下，疲惫感稍有缓解，但仍紧握着长剑，星碑碎片静静贴在胸前，光芒内敛。

“多谢敖统领援手。”楚溟意念平和，“不知方才的异动和追兵……”

“暂时甩开了。”敖擎走到中央星图前，投影画面变化，显示出苍龙梭后方扭曲的亚空间图像，几个代表高能反应的红点正在逐渐远离、淡化，“那‘引路符’激活的时间不长，我们反应和撤离速度够快，加上苍龙梭的隐匿特性，对方未能精准锁定。但此地坐标已经暴露，不宜久留。我们前往的中转锚地有更强的屏蔽和防御能力。”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楚溟和星痕身上，尤其是楚溟那独特的剑身形态：“敖某职责所在，本不应过多探询他人隐秘。但今日之事，牵涉‘彼岸’与‘归墟信标’，更涉及吾族圣血被盗用。二位身在其中，且……颇为特殊。”他顿了顿，“楚溟道友，你这剑身……似非纯粹法宝或化身，更近乎一种独特的生命本源形态？还有星痕姑娘，你胸前碎片……散发的气息古老而特异，似与时空法则深深纠缠，且对‘归墟’之力有异乎寻常的共鸣与抵抗？”

问题直接而锐利。楚溟知道，在对方的地盘上，且对方刚刚施以援手，完全回避并不现实，但全部坦诚也不可能。

“敖统领目光如炬。”楚溟意念沉稳，“在下情况特殊，机缘巧合，神魂与混沌本源相合，铸就此身。至于星痕，她所携碎片，乃是一位前辈所赠遗物，具体来历不明，但确有时空之能，我等亦在探寻其根源。”

这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特殊，又模糊了关键。敖擎听罢，并未继续逼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道：“混沌本源……时空遗物……难怪能在那等环境中坚持，甚至能稍牵制‘提线者’化身。这碎片，”他指了指星痕胸前，“其气息……让我想起一些极其古老的记载，关于上个纪元，某些试图维系‘时序长河’稳定的……遗族圣物。不过年代久远，记载模糊，或许是我多心了。”

星痕心中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楚溟则顺势问道：“敖统领似乎对‘彼岸’及其所为知之甚详？方才提及他们崇拜归墟为终极净化，如此疯狂的理念，为何能形成如此庞大的组织力量？”

敖擎走回自己的主位坐下，神色凝重：“‘彼岸’并非突然出现。其源头可追溯至极其久远的时代，甚至可能早于现今多数文明纪元的开端。其核心教义认为，多元宇宙的诞生与膨胀本身是一种‘错误’或‘病态’，唯有回归‘归墟’的绝对静寂与虚无，才是唯一的‘真谛’与‘救赎’。这种理念吸引了一些对现实绝望、或追求极端力量、或本身就偏向虚无存在的个体与族群。”

“他们行事隐秘，结构似金字塔又似网状。底层多是受蛊惑或利用的棋子；中层如‘提线者’，拥有相当权限和特殊能力，负责执行关键计划；至于高层……我们称之为‘摆渡人’或‘掌舵者’，神秘莫测，极少直接现身，或许……已非寻常生命形态。”

“他们的力量来源复杂，包括对‘影噬’等混乱力量的扭曲利用、窃取的各种古老遗产（如吾族圣血）、禁忌的归墟共鸣技术，以及可能从‘门’的另一侧获取的未知力量。”敖擎指了指星图，“此次‘灯塔-γ’事件，是近年来我们侦测到的、规模最大、准备最充分的一次‘开门’尝试。他们选择此地，显然经过了精心算计——利用‘巡天阁’观测站的技术和能源，以‘影噬’病灶为放大器，以盗取的龙血为钥匙……”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必须尽快将此事详细禀报长老会。‘彼岸’的活动正在升级，他们似乎……在加速推进某个庞大的计划。‘逆规之枢’的虚影出现，更非吉兆。”

这时，那名持双刀的御龙卫男子回头报告：“统领，多段折跃程序已启动，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潜渊-七号’。航迹干扰程序运行正常。后方未发现持续追踪信号。但……梭体外部在脱离时，沾染了少量异常的暗红色能量残留，分析显示为‘影噬’与‘归墟’力量的混合污染，正在被净化屏障缓慢清除，预计需要时间。”

敖擎眉头微皱：“加强净化力度，优先清除。那种混合污染极不稳定，可能携带信息素或成为弱坐标。”他转向楚溟和星痕，“二位道友，苍龙梭将前往的‘潜渊-七号’，是我御龙卫设在附近亚空间深层的一处秘密中转据点，有完善的休整和屏蔽设施。抵达后，二位可稍作休整。之后……不知二位有何打算？若暂无明确去向，长老会或许会希望与二位一见。关于‘灯塔-γ’的详细情报，以及二位所见所闻，对吾族至关重要。”

这既是邀请，也隐含了暂时“留下”的意思。楚溟心念电转。与御龙卫高层接触，无疑能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彼岸”、关于星碑碎片可能来历的信息。但同时，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这场看似波及甚广的危机，且自身秘密可能面临更严密的审视。

“我等确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得到解答。”楚溟缓缓道，“只是不知会叨扰多久，又是否会为贵方带来不便。”

“无妨。”敖擎摆摆手，“二位是此次事件的亲历者与间接助力者，更是‘彼岸’可能关注的目标。于公于私，御龙卫都有责任保证二位一段时间的周全，并交换必要信息。至于其他，可待面见长老后再行商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溟便顺水推舟：“既如此，便依敖统领安排。”

星痕也轻轻点头。她确实感到身心俱疲，需要时间恢复，也渴望了解更多关于碎片的事情。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苍龙梭在亚空间深层悄无声息地穿梭，偶尔经过一些能量湍流或空间褶皱，船体也只是轻微晃动。敖擎大部分时间都在与两名部下处理事务，分析从“灯塔-γ”带回的数据（包括那块黑色“引路符”的残片），并不时与某些遥远的存在进行加密通讯。

楚溟和星痕则被安排到一间简洁但设施齐全的客舱休息。客舱有独立的能量循环和简单的冥想辅助设施。星痕服下御龙卫提供的、有助于稳定神魂和修复轻微损伤的丹药后，便进入浅层调息。楚溟则守在旁边，剑身悬于半空，混沌心缓缓运转，一边修复自身损耗，一边感知着苍龙梭内外的能量流动与法阵运行。这艘龙族战舰内部构造精妙，许多符文和能量脉络都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龙族智慧，让楚溟暗自揣摩。

约莫两个时辰后，星痕调息完毕，气色好转许多。她睁开眼，看向楚溟，意念私密交流：“楚溟，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暂时来看，他们与‘彼岸’是明确的敌对关系，且行事正派，救援之举也非作伪。”楚溟回应，“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对你的碎片明显有猜测，对我的混沌本源也有好奇。接下来与那长老会接触，需谨慎言辞，关键之处不可尽言。我们需尽快弄清碎片来历和离开此界的方法，不宜久陷此地纷争。”

星痕点头，摸了摸胸前的碎片：“这碎片在靠近那信标和法阵时，反应很奇怪……既排斥，又似乎……有种悲伤的共鸣。还有那敖统领提到的‘时序长河’、‘遗族圣物’……”

“待有机会，可旁敲侧击。但主动提及需谨慎。”楚溟叮嘱。

就在这时，客舱内的通讯符阵亮起柔和光芒，传来敖擎的声音：“二位道友，即将进行最后一次短距折跃，随后抵达‘潜渊-七号’。折跃时或有轻微不适，属正常现象。抵达后，请随我来。”

片刻后，苍龙梭微微一震，周围的空间景象透过舷窗（实为高精度外景模拟）急剧扭曲、拉伸，随后骤然稳定。

舷窗外，不再是单调的亚空间幽暗或乱流，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色”。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暗蓝色半透明晶簇构成的“气泡”，静静悬浮在亚空间深处。“气泡”内部，隐约可见人造的光源和建筑轮廓，规模似乎不小。气泡周围，环绕着数层缓缓旋转的、由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环带，散发着稳固空间、屏蔽探测的强大波动。更远处，还有一些小型的、类似苍龙梭但款式各异的舰船虚影，在特定航道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潜渊-七号”中转锚地到了。

苍龙梭如同游鱼归巢，轻盈地穿过最外层的符文环带，滑入“气泡”之中。内部空间豁然开朗，光线明亮而柔和，空气清新，带着类似雨后森林般的自然气息。锚地内部结构错综复杂，有停泊平台、维修船坞、能量塔、居住区和各种功能建筑，风格与苍龙梭类似，古朴威严，以暗金、深蓝、墨绿为主色，大量运用龙形、星辰、山峦等浮雕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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