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灰域蛰伏，时痕刻印（1/2）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虚空中沉浮，如同随波逐流的落叶。这一次的沉眠，与在混沌中的“消亡感”不同，更像是一种深度的、近乎枯竭的休眠。楚溟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薄弱到了极点，唯有胸口那枚温润内敛的“奇点”印记，如同定海神针般，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之火不熄，也维系着他与这片“凋亡边陲”灰色空间的微弱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已是漫长岁月。

一点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将楚溟从最深沉的休眠中唤醒。

他“感觉”到，有点点灰白色的、仿佛尘埃般的光点，正缓慢地、持续地飘落在他的“意识体”上。这些光点冰冷、沉寂，带着浓郁的“凋零”法则气息，一接触到他由法则信息和微弱能量构成的“身体”，便试图渗入、同化，将其染上同样的灰败色彩。

然而，当它们触碰到楚溟胸口那枚“奇点”印记时，却仿佛遇到了克星。印记表面，那缓慢流转的淡金色与暗灰色交织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筛网，将这些“凋零”光点中蕴含的负面法则信息过滤、排斥、甚至……极其缓慢地“转化”掉一部分，使其变得中性、无害，最终化为纯粹的、微弱的能量，被印记本身吸收，用以维持其最基本的存在。

正是这一点点微弱的能量补充和持续的“刺激”，让楚溟的意识得以重新凝聚、苏醒。

他“睁开”感知，首先看到的，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低垂凝固的铅灰色穹顶，布满沟壑的荒芜大地，以及远处那宏伟破败、倾斜沉默的星骸王座与顶端的灰色眼瞳——星寂之瞳。

他依旧在“凋亡边陲”，在王座基座附近那块灰色巨石上。

“汝……醒了。”星寂之瞳苍茫的意念传来，比之前似乎更加微弱了一丝，“信标……已送出。成功与否……未知。此地时空扭曲严重，反馈……需漫长等待，或……永无回音。”

楚溟尝试“站起”，发现依旧困难。他的“意识体”比之前更加稀薄、脆弱，每一次动作都需要集中极大的意念力量。胸口那“奇点”印记的光芒，也仅能勉强维持自身稳定，无力提供更多支持。

“前辈，您……”楚溟感受到星寂之瞳意念中的疲惫。

“……无妨。维系稳定光罩，消耗了些许本源。”星寂之瞳的语气依旧平静，“汝之状态，不宜妄动。此地虽死寂，却非绝对安全。‘凋零尘埃’持续飘落，若无防护，长久之下，终将侵蚀汝之存在本质，将汝同化为这灰域的一部分。”

楚溟心中一凛，连忙检查自身。果然，除了被“奇点”印记覆盖和保护的核心区域，他那稀薄的意识体边缘，已经沾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泽，带着一丝麻木和迟钝感。

“多谢前辈提醒。”楚溟感激道。若非星寂之瞳之前的光罩保护，以及自身“奇点”的过滤能力，他恐怕早已在沉睡中被彻底侵蚀。

“……汝体内那枚‘法则之种’，颇为神异。竟能自发转化‘凋零’法则，虽效率低下，却已是不凡。”星寂之瞳的意念带着一丝探究，“看来，混沌之行，于汝并非全然劫难。”

楚溟心中微动，沉下心神，仔细感应胸口那枚“奇点”。与投身混沌前相比，它确实发生了许多变化。光芒更加内敛温润，混沌纹路种子的结构也似乎更加复杂、有序，整体散发出的韵律，不再仅仅是“调和”，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适应性”与“坚韧感”，仿佛能够于各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找到自身的“存续之道”。

这或许就是他在混沌中，亲身“体验”和“理解”了更原始、更根本的“平衡”真谛后，带来的蜕变。

“前辈，我该如何尽快恢复？此地……可有我能利用之物？”楚溟问道。他不能一直这样虚弱地待着。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寻找离开之法，或者……应对可能到来的其他危险。

“……恢复……难。”星寂之瞳缓缓道，“此地能量惰性极强，法则凝固，‘凋零尘埃’是唯一可接触的外源，然其本质有害。汝之‘法则之种’虽能转化，但效率……杯水车薪。”

它顿了顿，意念转向那宏伟的星骸王座：“或可……尝试‘沟通’王座残骸。这些星辰与巨兽的骸骨中，或许……封存着其生前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命印记’或‘法则烙印’。若汝能以自身‘法则之种’的‘平衡’与‘包容’特性，小心汲取其中相对‘温和’或‘稳定’的部分，或许能加速恢复。但需万分谨慎，骸骨中亦可能残留暴戾、混乱、或已彻底‘凋零’的印记，贸然接触，反受其害。”

汲取骸骨中的残留印记？楚溟看向那如山岳般巨大、沉默的骸骨。这听起来又是一次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补品”来源。

“如何分辨‘温和稳定’的印记？”楚溟虚心请教。

“……观其‘色’，感其‘韵’。”星寂之瞳指导道，“‘凋亡边陲’的法则环境，会自发‘漂白’和‘沉寂’一切。相对温和稳定的残留印记，其散发出的‘气息’往往更加……‘沉静’、‘厚重’，甚至可能带着一丝……‘不甘’或‘怀念’，而非纯粹的‘暴虐’、‘死寂’或‘空洞’。汝可用汝之‘法则之种’小心试探，若印记对汝的‘平衡’韵律产生‘亲近’或‘共鸣’反应，而非‘排斥’或‘侵蚀’，方可尝试接触。”

楚溟明了。他再次沉下心神，将自身“奇点”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手般，伸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块王座基座骸骨。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某种星空巨兽肋骨的暗色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风化痕迹，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仿佛永不干涸的“血迹”（可能是能量残留）。骨骼整体散发出一种沉重、冰冷、带着淡淡悲伤与不甘的“气息”。

楚溟的“感知”触碰到骨骼表面，立刻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抵抗感”。这骨骼的“残留印记”似乎非常排外，充满了对自身陨落的不甘与对外界的警惕。

他尝试调整“奇点”的韵律，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的、带着“抚慰”与“理解”的“共鸣”波动，仿佛在说：“我理解你的不甘，我无意掠夺，只求一点共存的温暖。”

起初，那抵抗感依旧强烈。但随着楚溟持续释放这种温和的共鸣，那骨骼的“气息”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灼热与生命韧性的“暖意”，从骨骼深处，如同冬眠昆虫的苏醒，缓缓传递出来，与楚溟的“奇点”韵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暖意”非常稀少，却极其精纯，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本源特质。

楚溟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丝“暖意”，通过“感知触手”，缓缓流入自己的“意识体”，导向胸口的“奇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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