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初火熔炉，废土铸生（1/2）

仓库区深处，在一面看似与其他金属墙壁无异的、印满斑驳划痕的合金墙前，璃停下了脚步。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沿着墙壁上几处几乎被尘埃完全掩埋的、不规则的凹痕快速滑动，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渗出，渗入凹痕之中。

嗡……

低沉的震动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墙壁表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般发光的能量纹路，这些纹路迅速勾勒出一扇巨大的、圆形门户的轮廓。门户中央，一个复杂的、由多重同心圆和齿轮状符文构成的锁具虚影缓缓旋转。

“需要‘平衡锻炉’项目的最高权限密钥，或者……足够强大的、同源的‘平衡’之力冲击。”璃看向楚溟，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一点力量对她虚弱的身体来说已是负担。

楚溟会意，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门户中央的锁具虚影上。他凝神静气，不再催动火种能量，而是尝试将自己对“平衡”法则的感悟，尤其是“平衡火种”核心那一丝介于生寂之间的独特道韵，化作纯粹的精神与法则波动，缓缓注入。

起初毫无反应。锁具虚影依旧冷漠地旋转。但渐渐地，当楚溟调整频率，让自身的“平衡”波动，与璃指尖残留的、源自她眉心印记的波动产生某种共鸣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从墙壁深处传来！锁具虚影光芒大盛，随即向内坍缩、消失。厚重的合金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漆黑、向下延伸的方形竖井通道，以及一部锈迹斑斑、布满灰尘的巨大货运升降平台。冰冷、陈腐、混杂着机油和某种奇特金属氧化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货运升降梯还能用，但需要手动启动备用能源。”

两人迅速踏上平台。升降梯的控制面板已经破损大半，璃熟练地撬开一个保护盖，里面露出几根颜色各异、纠缠在一起的粗粝线缆和一个手动摇杆。“帮我一把，顺时针转动摇杆，直到红色警示灯变成绿色。”璃说着，自己已经抓住摇杆一端。

楚溟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开始转动那沉重无比的摇杆。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升降梯微微震动，下方传来齿轮啮合与链条拖拽的声音。控制面板上，一盏暗红色的灯开始闪烁，随着摇杆转动，逐渐向橙色、浅绿色转变。

终于，当指示灯完全变成稳定的绿色时，升降梯猛地一震，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下沉降。速度不快，但在这死寂的遗迹深处，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也让两人心中更加紧张——这动静，会不会引来搜索的敌人？

升降梯下降了足有数百丈，周围的通道从粗糙的金属井壁，逐渐变为镶嵌着黯淡能量水晶、刻满复杂几何结构浮雕的墙壁，风格更加古朴、厚重。最终，它停在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上层“锻星之核”腔室还要庞大数倍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令人震撼的巨型装置——那便是“初火”原型核心熔炉！

它并非传统的炉鼎形状，而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大小不一、相互嵌套、缓慢自转的暗金色金属环与璀璨水晶棱柱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动态几何天体模型！每一个金属环表面都蚀刻着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运转轨迹般的符文，而那些水晶棱柱内部，则封存着各种颜色的、仿佛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奇异光焰。整个装置直径超过三百丈，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而又隐隐带着不祥的沉寂感。许多金属环已经停滞，水晶棱柱暗淡无光，连接它的粗大能量导管大多断裂、垂落，如同死去巨兽的触须。

在“初火”熔炉的下方，有一个相对较小的、半球形的控制室，透过其透明的穹顶，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风格迥异的控制终端和立体投影设备。

“那就是控制中枢。”璃指向下方，“我们需要进去，启动熔炉，建立能量连接，然后……投入‘燃料’。”

两人乘坐升降梯旁一个更小型的维护平台，降落到控制室入口。入口的密封门同样需要权限，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楚溟再次以“平衡火种”道韵配合璃的印记，成功开启。

控制室内布满灰尘，但设备保存相对完整。璃一进入，仿佛回到了主场，尽管身体虚弱，但动作变得极其迅捷和熟练。她快速扫过几个主要控制台，按下几个看似随机、实则蕴含规律的水晶按键。

嗡……滋啦……

控制室内，一些沉寂的屏幕陆续亮起，散发出黯淡的光芒。立体投影设备启动，在控制室中央投射出一个微缩的、但细节惊人的“初火”熔炉三维结构图，以及整个球形试验场的能量流示意图。示意图上，绝大部分区域都是代表能量中断或系统离线的灰暗色，只有熔炉核心区域和最基础的几条能量回路，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代表最低限度待机状态的暗红色光点。

“基础控制系统还能响应……熔炉处于深度封存状态，能量池完全干涸。”璃一边快速操作，一边语速极快地向楚溟解释，“我们需要先为能量池充能，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启动能量。然后，才能尝试激活‘源质分解与重构阵列’——也就是将废料转化为可用能量的部分。”

“启动能量从哪来？”楚溟问。

璃指向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的暗格：“这里有备用应急能量单元，是独立于主系统、依靠放射性同位素衰变供能的，理论上……万年后应该还有极少残存，但绝对不足以填满能量池，可能……只够激活最基础的引导回路几息时间。”

她拉开暗格，里面露出三排整齐的、鸽子蛋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柱，每一根都镶嵌在精密的卡槽中。大部分晶体柱已经完全黯淡、布满裂纹，只有最边缘的两三根，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紫色荧光。

“就这点……”楚溟心沉了下去。几息时间，够做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几息内，完成最关键的一步——建立你的‘平衡火种’与‘初火’熔炉‘法则共鸣核心’之间的初步连接！”璃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溟，“一旦连接建立，哪怕极其微弱，‘初火’就能以你的火种为‘引信’和‘稳定锚点’，尝试直接从外部汲取、转化能量，哪怕转化效率再低，只要能持续，就有希望！但这个过程，需要你毫无保留地将火种敞开，承受熔炉最初、也是最狂暴的法则共振冲击！风险极大，你的神魂和道基都可能受损，甚至……火种熄灭！”

楚溟看着璃那双清澈而凝重的淡金色眼眸，又透过控制室的透明穹顶，望向外面那庞大而沉默的“初火”熔炉，最后，他仿佛能“听到”上方仓库区，沧溟操控星枢机械臂搬运废料的细微震动，以及……冥冥中，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寂灭”搜索波动。

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枚暗淡却依旧温热的“平衡火种”。

“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决断。她迅速指示楚溟站到控制室中央一个特定的、刻满银色符文的位置。“这是‘灵枢对接平台’，能放大和引导精神与法则波动。我会将备用能源的能量，优先注入熔炉的‘共鸣核心激活回路’。当‘共鸣核心’开始闪烁淡金色光芒时，你需要全力释放‘平衡火种’的本源道韵，不要有任何防御和保留，像……像你之前唤醒我时那样，但要更强烈、更纯粹！”

楚溟依言站定，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排除，心神彻底沉入胸口那枚“平衡火种”之中。他开始调动、凝聚那残存的本源之力，如同在暴风雨前，将最后一点火星呵护在手心。

璃深吸一口气，手指如飞，在控制终端上进行着最后的操作设定。然后，她按下了那个标注着古老“启动/危险”符号的红色晶体按钮。

嗤——！

控制室轻微一震！那几根残存的暗紫色应急能量晶体柱，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紫色强光！能量被疯狂抽取，沿着预设的回路，涌向悬浮于外的“初火”熔炉！

嗡……嗡嗡……

庞大的“初火”熔炉，最内层的几个暗金色金属环，开始极其缓慢、艰涩地转动起来！镶嵌在其上的少数几颗黯淡水晶棱柱，内部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在熔炉最核心的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淡金色符文构成的光团，如同沉睡的心脏被电击，猛地跳动了一下，迸发出一抹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淡金色光芒！

就是现在！

“楚溟！”璃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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