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火狱争锋，生死道痕（2/2）

顶端的“生死源果”不再仅仅是光芒绽放，而是开始自行缓缓旋转、膨胀！果实表面那半金半黑的“太极图”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界限逐渐模糊，淡金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如同两条活过来的龙蛇，脱离果实表面，在空中开始相互追逐、缠绕、碰撞！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更加狂暴、更加矛盾、也更加贴近某种法则本源的磅礴气息，以果实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的爆发，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晶柱区域本就混乱的能量场！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暗红晶柱簌簌抖动，表面浮现裂痕！空气中游离的炽热与冰寒能量疯狂对冲，形成小型的能量风暴！更有一股直指生命与死亡本质的宏大法则涟漪，伴随着那金黑光芒的交织，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楚溟与四名圣骸教徒！

“不好！源果提前异变了！快退！”猩红眼行者脸色狂变，顾不得吞服丹药，惊恐地向后急退。

三名侵蚀者也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然而，那法则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他们后退的速度！金黑光芒交织的法则之力扫过他们的身体——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同时从四人口中发出！他们身上的死寂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沸腾、消融！猩红眼行者胸口焦黑伤口处残留的淡金火丝猛地窜起，与侵入的金黑法则之力里应外合，疯狂灼烧其本源！他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迅速融化、崩解，连神魂都在那矛盾法则的冲刷下寸寸碎裂！

三名侵蚀者更是不堪，身体在金黑光芒扫过的瞬间，一半迅速老化、腐朽、化为枯骨飞灰；另一半则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血肉畸形膨胀、炸裂！死状诡异而凄惨！

仅仅一次法则涟漪的扫荡，四名强敌，尽数陨落！

而楚溟，同样被这狂暴的法则涟漪正面冲击！

但就在那金黑光芒及体的瞬间，他颈间的“冰火镇魂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冰蓝晶壳与淡金火焰虚影几乎凝成实质，形成一个光茧将他护住。同时，他道丹深处的混沌涅盘道种疯狂旋转，试图以混沌包容这矛盾法则，以涅盘转化其冲击。

然而，这“生死源果”异变引发的法则之力，层次太高，太过狂暴！即便有“冰火镇魂坠”守护，楚溟依旧感觉仿佛同时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窟，生机与死寂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他的肉身开始出现诡异的半边焦黑枯萎、半边生机勃发的迹象，神魂更是如同要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沉沦于永恒死寂的诱惑，一半燃烧于无尽生命的狂热！

更可怕的是，那金黑法则之力，似乎引动了他道种深处那被重重封禁的“沉寂”印记！印记剧烈跳动，仿佛要破封而出，与那“死寂”法则共鸣！

“凝心星泪”的药力在飞速消耗，勉强维持着楚溟识海核心最后一点清明。

“不能……被吞噬……混沌……乃万物之母……包容生死……涅盘……超脱轮回……”

楚溟在心中疯狂呐喊，坚守最后一丝道心不灭。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道种，不再强行对抗那冲入体内的矛盾法则，而是以混沌之道，尝试引导、梳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他将那代表“生”的淡金法则碎片，引导向肉身枯萎、神魂沉沦的部分；将那代表“寂”的灰黑法则碎片，引导向肉身勃发、神魂狂热的另一部分！试图以毒攻毒，强行平衡！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如同将自己放在砧板上反复锻打、切割、拼接。他的身体在金黑光芒中剧烈颤抖，皮肤下时而鼓起充满生机的肉瘤，时而塌陷成死寂的黑斑，七窍中流出淡金与灰黑交织的血液。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临崩溃的边缘，楚溟那历经磨砺、无比坚韧的意志与混沌涅盘道种的包容转化特性，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体内疯狂冲撞的两股法则碎片，在他的主动引导与“冰火镇魂坠”的调和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不再单纯地相互湮灭，而是如同阴阳鱼般，开始缓慢地旋转、交融！虽然远未达到真正的平衡与掌控，却也不再是单纯的破坏，反而开始淬炼、改造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与重生间变得如同暗金琉璃般坚韧；经脉在枯萎与勃发间被拓宽、强化，更加适应极端能量的冲击；神魂在撕裂与融合间，变得更加凝实，对“生”与“死”的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刻骨铭心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道种深处那蠢蠢欲动的“沉寂”印记，在这内外交攻的“生”“死”法则淬炼下，竟然被暂时压制、甚至被那新生的、粗糙的“生死平衡”之力隐隐覆盖、隔绝！虽然只是暂时的，且代价惨重，却也让楚溟摆脱了最大的隐患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几息，却仿佛历经了千百次轮回。

那“生死源果”爆发出的金黑光芒和法则涟漪，终于缓缓收敛、平息。

果实依旧悬浮在植物顶端，只是体积缩小了一圈，光芒内敛，半金半黑的色泽更加均匀、深邃，仿佛经历了某种“成熟”。植物本身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叶片光泽黯淡了许多。

而楚溟，则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浑身浴血（血液颜色怪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半跪在地，以枯枝手杖（不知何时已化为原形）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感觉身体如同被彻底拆散重组了一遍，每一寸都充斥着剧痛与虚弱，但内部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过真正生死洗礼后的“韧性”与“通透”。神魂虽然疲惫欲死，却更加清明、坚韧。最让他惊喜的是，对“生”与“寂”这两种极端法则，有了一种模糊却真实的“体感”，混沌涅盘之道似乎也因此而拓宽、深化。

“咳咳……”他咳出几口淤血，挣扎着抬头，看向那枚“生死源果”。

此刻的源果，似乎失去了方才的狂暴，散发出一种温和而诱人、却又暗藏致命危机的矛盾气息。

楚溟知道，此物蕴含大机缘，亦有大凶险。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摘取，恐怕立刻会再次引动其内法则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此物……需以特殊方法摘取、封印……或许，枯杖与‘牧星令’结合，能有些作用……”他虚弱地思索着。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远处那片燃烧晶体森林的方向，陡然传来数道强横无匹、带着灼热与暴虐气息的恐怖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同时，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矛盾、仿佛是整个“火狱”意志凝聚的淡漠目光，似乎也从火焰山脉深处遥遥“投注”而来，扫过这片区域，在楚溟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火狱……原生强大魔物？还有……薪火本体的……注视？”楚溟心中一沉。

刚经历一场生死劫，强敌虽除，自身重伤，新的威胁却已接踵而至。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冒险尝试摘取“生死源果”后立刻远遁，还是放弃此物，立刻寻找隐蔽之地疗伤恢复？

远处，那数道暴虐气息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毁灭的味道。

时间，不多了。

（第三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