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星辉涤暗，薪火相传（2/2）
楚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星图剧烈震荡，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他身后的星枢法相虚影剧烈波动，变得明灭不定。
“继承者……小心……那是……‘沉寂之母’……一丝本源的……意念投影……”星灵虚弱而焦急的意念传来，带着深深的忌惮，“不可……硬抗……”
“嗬……嗬……”楚溟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被抹去。他看到了，在那“注视”的源头，在那通道的尽头，隐约有一个无法用形状、颜色描述的、仿佛是一切“终结”与“沉寂”化身的……模糊轮廓。
仅仅是一瞥，就足以让任何生灵陷入永恒的绝望与疯狂。
难道……到此为止了？
就在楚溟神魂摇摇欲坠，体内力量被那至高意志压得几乎崩溃的刹那——
他道丹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旋转、承载着他所有大道根基的“混沌涅盘道种”，忽然……轻轻一跳。
紧接着，道种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代表混沌演化与涅盘生灭的符文，骤然亮起！不是受到外部力量激发，而是仿佛从他生命与灵魂的最深处，从无数次生死历练、从坚定道心中……自发涌出的光芒！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楚溟即将冻结的识海：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可是万物之终……包容一切，包括……‘沉寂’？”
“涅盘……向死而生，破灭中觅新生……‘抹消’本身，是否也可视为一种极致的‘破灭’，而后……‘新生’？”
他的道，他的路，从来不是简单的对抗。是包容，是转化，是于绝境中……开辟新天！
“我明白了……”楚溟染血的嘴角，忽然扯起一个艰难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他不再试图强行抵抗那“注视”带来的抹消意志，反而……主动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引导着那一丝冰冷彻骨、否定存在的意念，流向自己的道丹，流向那枚正在发光的“混沌涅盘道种”！
“楚溟！你疯了？！”星灵的意念充满惊骇。
“不……我没有疯。”楚溟在识海中回应，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平静，“我的道种，需要真正‘极致’的磨砺……无论是生的极致，还是……‘寂’的极致。她要‘抹消’我，我便让她‘抹消’看看……看是我的道种先被磨灭，还是她的这丝意念……先成为我涅盘的薪柴！”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赌注！赌上自己的道基，赌上自己的存在，去直面那超越此界的恐怖意志！
那一丝“沉寂之母”的意念投影，触及混沌涅盘道种的瞬间——
道种剧震！表面的光芒明灭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楚溟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如同被置于亘古寒冰与毁灭烈焰中反复炙烤、冰封，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
然而，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抹消”压力下，道种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火光”，始终未曾熄灭！那是楚溟不屈的意志，是他对“存在”、对“守护”、对自身道路最本源的坚持！这火光，与道种本身的混沌包容、涅盘转化的特性结合，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消化、转化那入侵的“寂灭”意念！
将“抹消”视为一种极致的“破灭”，而后在破灭的灰烬中，以自身不灭的意志为引，以混沌为基，重新点燃……“新生”之火！
虽然转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抹消”意念的侵蚀，但……确确实实，开始了！
而就在楚溟进行这疯狂赌博的同时，因为魂寂自我献祭打开通道、引来“注视”，下方那灰暗漩涡失去了最主要的控制者，又被楚溟之前的“星穹源火”灌注转化了一部分，其稳定性终于达到了极限。
轰隆隆——！
整个灰暗漩涡开始失控地膨胀、扭曲，内部被转化的灰蓝能量与残留的灰暗能量激烈冲突，引发了恐怖的能量风暴！漩涡中心那通往“沉寂之母”的通道，也变得极不稳定，时明时暗。
“不……母亲……通道……”魂寂已经完全虚化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哀鸣，他最后的意识死死盯着那即将崩溃的通道和正在“消化”母亲意念的楚溟，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上方，压力大减的核心星核，在星灵最后的引导下，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最后的秩序净化之光，如同天河倒卷，轰然注入下方混乱的漩涡之中！
内外夹击！
嘭——！！！
无法形容的巨响，伴随着席卷一切的恐怖能量乱流，在球形空间中心爆发！
灰暗漩涡，彻底炸开！连同魂寂那虚化的残影、那不稳定通道中透出的“注视”意念，一同被这混合了星核净化、楚溟转化、以及漩涡自身崩溃的狂暴能量……彻底淹没、搅碎！
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吞噬了一切视野与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光芒与乱流渐渐平息。
核心平台上，一片狼藉。灰暗漩涡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布满焦黑痕迹与崭新星辰纹路的巨大凹坑。魂寂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楚溟单膝跪在凹坑边缘，浑身衣衫褴褛，遍布焦痕与血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眉心那立体的星辰混沌印记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存在，并且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深邃。他体内，那枚混沌涅盘道种静静旋转，虽然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显得伤痕累累，但其核心处，却多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仿佛历经万劫不灭的奇异光泽——那是直面过“沉寂”意念并顽强存活、甚至初步“消化”了一丝其气息后，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星核悬于上空，光芒虽然依旧比最初黯淡不少，但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有黑色裂痕，表面的灰暗侵蚀痕迹也消失了大半，正缓缓自我修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星辉。只是，那原本清晰的星灵意念，却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星灵前辈……”楚溟挣扎着抬头，看向星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感激。
“无妨……继承者……”星灵的意念断断续续，微弱如风中残烛，“吾之使命……本为守护星枢……汝已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吾之灵性……将重归沉寂……或许万载之后……星枢再度圆满时……方能苏醒……”
“此星枢……部分权限……暂交于汝……望汝善用……维系此间……秩序……”
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星灵最后印记与信息的星辉，从星核中落下，没入楚溟眉心印记之中。楚溟感觉到，自己与冰极星枢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模糊而深层的联系，虽然无法完全掌控这座古老殿堂，却获得了一些基本的权限与认可。
“前辈……”楚溟心中一痛，知道星灵为了助他，几乎耗尽了这漫长岁月积累的、本就不多的苏醒灵性。
“不必感伤……薪火相传……方是……永恒……”星灵的意念带着最后的欣慰与释然，彻底沉寂下去，消散在星核深处。
楚溟默然，对着星核，郑重地躬身一礼。
“楚大哥！”青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和冷月都受了不轻的伤，相互搀扶着走来，蚀骨魔尊在刚才的大爆炸中见势不妙，早已化作一道灰光，拼着重伤撕裂空间遁走了。
“我们……赢了？”冷月看着消失的漩涡、陨落的强敌、稳定的星核，犹自有些不敢相信。
楚溟缓缓直起身，尽管虚弱，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望着重新洒落柔和星辉的星核，望着这片几乎被摧毁又重现秩序的核心平台，轻声道：
“这一战，我们守住了。但是……”
他感受着体内道种上那一点来自“沉寂之母”意念的微弱烙印，以及魂寂最后那不甘的怨毒眼神，望向虚空，目光悠远。
“圣骸教的‘母亲’……‘沉寂之母’……我们，恐怕只是暂时中断了祂对此地的一个小小图谋。真正的威胁，远远没有结束。”
星辉洒落，照亮他坚毅而染血的脸庞，也照亮了前方漫长而未知的道路。
冰极星枢之战，暂告段落。但九幽的暗流，世界的危机，远未平息。获得星枢部分认可、道种历经“寂灭”磨砺的楚溟，又将面临怎样的未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