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顺天府衙(2/2)
“处理?怎么处理?”皮尔斯激动道,“我的仪器都毁了!那些珍贵的读数!还有那个邪恶的瓶子!都被那些该死的太监拿走了!”
那嵩眼神一凛:“博士,慎言。”他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在这里,隔墙有耳。关于清江浦的一切,关于那个瓶子,忘掉它。对你,对我,都好。”
皮尔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嵩严肃的表情,最终颓然坐下,抱着头,不再说话。
安抚好皮尔斯,那嵩又去看老苍头。老人受了惊吓,精神萎靡,那嵩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那嵩和衣躺在床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毫无睡意。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碧云寺的追逐,土地庙的惊魂,羊肉胡同的厮杀,顺天府的软禁……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吴断指死了,金老板和苏三娘跑了,恶人谷暂时退却,但绝不会罢休。顺天府看似把他保护起来,实则是扣为人质,等着看各方反应。
袁世凯那边,梅子敬知道他失手了吗?醇王府呢?秦太监带着“怨髓”回京,现在何处?白莲教的柳随风,又藏在哪个角落?
还有罗桑,和他怀里那个神秘的“多吉扎西”。那东西,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和恶意。
自己现在被困在这顺天府衙,看似安全,实则如同困兽。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正苦思对策,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那嵩猛地坐起,手按向腰间——短刃已经被官差收走了。
他屏住呼吸,盯着窗户。窗户是纸糊的,外面黑漆漆一片。
片刻,又一声“嗒”。
这次更近了些,像是就在窗棂上。
那嵩慢慢挪到窗边,侧耳倾听。窗外有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
不是官差。官差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窗纸上,轻轻捅了一个小洞。
一只眼睛,正贴在窗外,朝里窥视!
那嵩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
窗外那人似乎也察觉被发现了,呼吸声一滞。
紧接着,一张小小的、叠成方块的纸片,从窗纸的破洞里塞了进来,飘然落在桌上。
然后,窗外那轻微的呼吸声和存在感,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嵩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人了,才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片。
纸很薄,是上好的宣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明日巳时,府尹升堂。有人欲以‘私通外藩、图谋不轨’之罪参你。早作准备。”
没有署名。
那嵩捏着这张纸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私通外藩?图谋不轨?
这罪名,足以让他丢官罢职,甚至……掉脑袋!
是谁?醇王府?还是……袁世凯的政敌?抑或是,其他想趁机浑水摸鱼的势力?
这张纸条,又是谁送的?是警告?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顺天府衙的围墙很高,挡住了大半天空。
只有一弯残月,冷冷地挂在天边,洒下清辉,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
风起了,吹得窗纸哗啦轻响。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