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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子夜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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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快停下!”皮尔斯也慌了,他感觉到仪器正在超负荷运转,“这样下去,仪器会坏掉!而且……而且地下的能量反应太异常了!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影先生依旧不理,咒语越念越快,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嵩猛地上前,伸手去抓影先生的肩膀。就在这时——

“噗”的一声轻响。

不是从地面,是从影先生手中那个青铜漏斗里发出的。

只见漏斗尖端刺入的地面,缓缓渗出了一丝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不像血,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有质感的阴影。

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铁锈和尸腐的气息!

皮尔斯仪器上的指针,“啪”的一声,一根最细的竟然崩断了!仪器发出一阵短促的、绝望的哀鸣,表盘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怨髓……果然是怨髓……”影先生看着那丝暗红色液体,眼中爆发出狂热至极的光芒,颤抖着手,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着符箓的玉瓶,就要去接。

就在他的玉瓶即将碰到那暗红液体的刹那——

“嗤!”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从侧后方激射而来,直取影先生拿着玉瓶的手腕!

影先生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玉瓶险险避开,但那乌光去势不减,“笃”的一声,钉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是一支乌黑的、没有箭羽的短弩箭,箭身刻着细密的血槽。

“什么人?!”那嵩又惊又怒,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河滩乱石后,缓缓站起三个人。

左边一个,矮小干瘦,像个没长开的孩童,却长了张老脸,正是“巧手鲁”费九。他手里端着一架造型精巧、闪着寒光的单手弩。

中间一个,面皮白净,眉眼细长,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千面狐”花小乙。

右边一个,灰袍短发,面容清癯病态,眼神锐利如鹰,是“病太岁”阎七。

恶人谷三人组,竟一直潜伏在侧!

“影先生?呵,好名头。”花小乙拍着手,慢悠悠走过来,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那丝暗红液体和影先生手中的玉瓶,“差点就被你得了手。这‘钓鱼’的法子,是温八教你的吧?用‘秽阴血’做饵,引‘怨髓’上钩……妙啊。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影先生——此刻或许该叫他真容了——缓缓直起身,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人,脸上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花小乙,阎七,费九。”他一个个叫出名字,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竟十分年轻,“你们三个,胆子倒是不小。霍三钱都吓跑了,你们还敢留下捡漏?”

“霍老大有霍老大的顾虑,我们有我们的打算。”阎七开口,声音沙哑,“这清江浦的‘机缘’,见者有份。影先生……或者我该叫你,‘玉面狐’柳随风?白莲教‘无生老母’座下,最擅长伪装潜伏、窃取机密的‘柳香主’?”

白莲教!

那嵩和皮尔斯俱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影先生。

影先生——柳随风——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普通的面孔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变化,最终定格成一张年轻俊美、却带着浓浓阴柔邪气的脸,正是昨晚在石室中,花小乙揭

“不愧是恶人谷里医术毒术双绝的‘病太岁’,眼力不错。”柳随风承认得很干脆,“既然认出来了,那就好说了。这‘怨髓’,是我白莲教志在必得之物。三位若肯行个方便,我教必有厚报。若不然……”他眼神冷了下来,“这清江浦的河滩,多埋几具无名尸,也不嫌挤。”

费九“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弩:“柳香主,话别说太满。你的易容术和情报功夫是一绝,可论动手嘛……咱们三个,未必怕了你。再说了,”他瞟了一眼那嵩和皮尔斯,“醇王府的那大人和洋博士还在呢。你白莲教余孽的身份要是坐实了,怕是走不出这清江浦。”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那嵩心念电转。白莲教!这个前朝就被剿灭、却始终阴魂不散的邪教,竟然也卷了进来!他们图谋这“怨髓”,想干什么?联想到白莲教历来善于煽动民变、借鬼神之说惑众……这“怨髓”若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无论是白莲教,还是恶人谷,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眼下……自己这边只有两人,皮尔斯的仪器还坏了。对方却是有备而来的四个狠角色……

就在他急速思索对策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在那边!”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醇王府的绿营兵!听声音,人数不少!

秦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果然有宵小之辈,敢趁夜图谋不轨!给咱家拿下!”

柳随风、花小乙等人脸色都是一变。

“走!”柳随风当机立断,也顾不上那丝“怨髓”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着河滩另一侧的黑暗掠去!

花小乙、阎七、费九反应也不慢,三人同时朝着不同方向疾退,显然早有约定好的撤退路线。

“追!尤其是那个穿灰袍和白脸的!”秦太监厉声下令。

绿营兵举着火把,呼喝着追了上去,脚步声、刀剑碰撞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河滩上,转眼间只剩下那嵩、皮尔斯,还有地上那丝缓缓蠕动的暗红“怨髓”,以及费九射出的那支乌黑短弩。

皮尔斯惊魂未定,看着自己坏掉的仪器,一脸痛心。

那嵩则快步走到那“怨髓”旁,看着那诡异的液体,又看了看柳随风遗落在地上的那个贴着符箓的玉瓶,眉头紧锁。

白莲教,恶人谷,醇王府,袁世凯……还有这诡异的“怨髓”……

清江浦这潭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用柳随风的那个玉瓶,将那丝暗红色的“怨髓”,收了进去。

塞紧瓶塞,贴上符箓。

冰凉的玉瓶握在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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