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北上险途（2/2）

只见那披斗篷的人偶尔抬头四顾，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神锐利如鹰。

“是周秘书长身边的那个胡师爷！”陈继祖差点惊呼出声！他在困龙滩远远见过此人一面，绝不会认错！袁宫保的人怎么也到了这里？还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

“他们不是往盐窝子方向去，”凌虚子观察着队伍行进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是往北……看这架势，不像追捕，倒像……押送？”

“押送？押送什么？”陈继祖疑惑。

凌虚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辆盖着苦布的骡车，鼻翼微微翕动，脸色越来越凝重：“好重的阴煞之气……还有一股……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掀起了其中一辆骡车苦布的一角。陈继祖眼尖，看到那车里似乎堆放着一些长方形的木箱，箱体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看到苦布掀起的缝隙里，似乎有……几绺散乱的黑发，和一只苍白浮肿、毫无生气的手垂落出来！

“那……那是……”陈继祖声音发颤。

凌虚子一把将他拉回岩石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是尸首！而且……不止一具！”

“他们运尸体干什么？”陈继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恐怕不是普通的尸体。”凌虚子眼神冰冷，“你仔细看那些押送的人，尤其是靠车近的，个个眼窝发青，印堂晦暗，虽强打精神，却难掩一股被阴气侵蚀的衰败之相。这些尸体……有问题！”

陈继祖想起星陨镇的“星殒之毒”，想起那邪门的“阴元丹”，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他们也在用尸体……炼什么东西？”

凌虚子沉默片刻，缓缓道：“袁宫保身边，奇人异士、妖道方士众多。有借龙脉气运的，自然也有行那阴邪鬼祟之法的。看这方向，他们是要将这些‘东西’运往直隶……恐怕所图非小！”

正说着，山下队伍忽然停了下来。那胡师爷策马走到队伍前，与一个领头模样的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军官点了点头，挥手派出了几个斥候模样的人，散入山林，似乎是探查前路，又像是……在搜寻什么。

“不好！”凌虚子低喝一声，“他们很警惕！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沿着山脊，向与那队伍相反的东北方向快速撤离。陈继祖心头狂跳，他没想到，北上的路不仅遍布追兵，竟然还撞破了袁宫保势力如此隐秘阴邪的勾当！

这直隶，哪里是什么隐匿之所，分明是另一个更大的漩涡中心！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下那支诡异的队伍，又看了看身前步伐坚定的凌虚子。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他此刻已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这道微光，一步步走向那更深、更暗的潜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