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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桑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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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哑巴不敢大意,又在树后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女人真的走了,周围再无声息,才迅速跑到最近的一条小溪边,用旧葫芦灌满了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木屋飞奔。

回到木屋,他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冲进屋里。

阿青还躺在那个浅坑里,呼吸微弱,额头滚烫,湿布早已被她蹭掉。

老哑巴赶紧把她扶起来,给她喂了几口水。阿青无意识地吞咽着。他又把怀里的车前草拿出来,挑出最嫩的叶子,塞进阿青嘴里,强迫她咀嚼。阿青皱着眉头,抗拒着,但还是被老哑巴强行喂下了一些草汁。

做完这些,老哑巴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阿青旁边,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土墙,听着阿青依旧急促的呼吸和屋外的雨声,感觉自己就像这破屋一样,随时会垮掉。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老哑巴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清晰,正朝着木屋而来!

老哑巴猛地惊醒,抄起断橹,挡在阿青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探了进来。正是之前那个采药的女人!她摘掉了斗笠,露出一张不算年轻、但很清秀的脸,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山里人少有的沉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到屋内的老哑巴和阿青,似乎并不意外,目光在阿青烧得通红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软糯的口音:“我听到有孩子哭……不是,是呻吟声。这丫头病得不轻啊。”

老哑巴握紧断橹,眼神警惕如狼,没有回应。

那女人也不害怕,自顾自地走进屋里,放下药篓和斗笠。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我姓桑,住在南边山坳里,是个草医。”她说着,走到阿青身边,蹲下身,自然地伸手去探阿青的额头。

老哑巴的断橹动了一下,几乎要挥出,但看到桑娘专注而平和的眼神,以及她那熟练的动作,又硬生生止住了。

桑娘摸了摸阿青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和手臂上发炎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风寒入里,伤口染了秽气,再烧下去就麻烦了。”她站起身,对老哑巴说,“老伯,信得过我的话,让我给她瞧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待在这里不是办法。”

老哑巴死死盯着她,嘶哑地问:“为什么帮我们?”

桑娘看着他戒备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破败的木屋和两个狼狈不堪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悯:“这年头,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见着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顿了顿,看着老哑巴依旧紧握的断橹,补充道:“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不会走了,直接喊人来便是。”

老哑巴沉默着,衡量着她话里的真假。阿青的呼吸越来越弱,他别无选择。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握着断橹的手,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桑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她不再多言,从药篓里取出几样老哑巴不认识的草药,又拿出一个小陶罐,示意老哑巴去接点雨水。

她在火堆残烬旁重新生起一小堆火,虽然微弱,但足以加热陶罐。她将草药捣碎,加水熬煮起来。苦涩的药味很快弥漫在破败的木屋里。

药熬好了,桑娘小心地吹凉,一点点喂给昏迷的阿青。她的动作很轻柔,很有耐心。

老哑巴在一旁默默看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底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草医,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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