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原来如此(2/2)
她今日穿了那件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是谢长离离京前最后一次见她时她穿的那身。
季夏和孟春远远跟着,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终于,府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江泠月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府门前停下,随即是府门大开的声音,护卫行礼的声音,管事迎候的声音,以及,一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的脚步声。
谢长离出现在垂花门那头。
他身量颀长,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骑装,腰间悬剑,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却依旧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他看见了她。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倏地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江泠月仰着脸,仔仔细细将他看了一遍,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下颌的线条比离京时更利落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你回来了,想说路上可平安,想说累不累,可话到嘴边,却只是轻轻弯起唇角。
谢长离也看着她。
他忽然伸手,替她将鬓边那支被风吹歪的碧玉簪正了正。
动作极轻,仿佛怕惊落枝头初绽的海棠。
“我回来了。”他低声道。
江泠月眼眶微微一热。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廊下的海棠开得正好,风过时,有细碎的花瓣悠悠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她的发间。
谢长离回府,两夫妻也没时间闲话,他与妻子先去给爹娘请安,然后沐浴更衣,便去了书房,那里有一屋子人等着他呢。
江泠月没有跟去,只命厨房备了热饭热菜,又亲自煮了一壶他惯喝的六安瓜片,让季夏送去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暮色四合,书房众人才鱼贯而出,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季夏来回话:“夫人,国公爷请您过去。”
江泠月到书房时,谢长离正立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她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
谢长离转过身,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他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是明知她独自撑着这偌大府邸、周旋于各方势力、还要为他忧心挂念,而他,只能说一句辛苦。
江泠月摇摇头:“家里的事,算不得辛苦。”
谢长离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覆在她手背上,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成郡王府那边,”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应对得很好。”
江泠月抬眼看他。
“成郡王与安王的宿怨,我略知一二。”谢长离道,“但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成郡王妃所求,不应、不诺、不沾,你做得对。”
江泠月心头一松。
她不是不怕自己做错了决定,不是不怕因她的拒绝而给谢长离树敌,此刻听他这样说,那悬了几日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还有武威将军府。”江泠月将那张帖子递给他,“老将军病重,长孙武举后一直不得委派,我着人送了礼去问候,邀约先拖着。”
谢长离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武威将军府的事,我已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