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凤体违和(1/2)
册封静妃的喧嚣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晋阳宫阙又添了一桩引人侧目之事——中宫皇后慕容芷,凤体违和,病情加重,已连续数日未能起身,甚至免了内外命妇的日常请安。
消息起初只在云秀宫范围内流传,但皇后久不露面,紫宸殿那边又无明确旨意安抚,各种猜测便如同春日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满了宫廷的每个角落。有人说皇后是操劳过度,忧心国事;有人说她是感了风寒,久治不愈;也有些人,眼神闪烁,语焉不详地将这“病”与蕙兰宫那位新晋的静妃娘娘联系了起来。
云秀宫内,药香弥漫,压过了往日常用的清雅熏香。殿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帘幕低垂,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沉郁的病气。
慕容芷并未卧床不起,但确也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斜倚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她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句上,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株在秋风中日渐凋零的海棠。曾经灼灼如火的花朵,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几朵残红,在枯枝上瑟缩颤抖。
她的“病”,三分是真,七分是心。
那日紫宸殿内与李存勖的激烈争执,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帝王的绝情与偏执,彻底寒了她的心。随后苏舜卿的册封大典,更是将这伤口撕扯得鲜血淋漓。她以“病”避席,是不愿亲眼目睹那令她感到无比屈辱与讽刺的一幕,也是一种无声而决绝的抗议。
然而,抗议之后呢?木已成舟。苏舜卿已然高居妃位,恩宠日隆。陛下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震怒到后来的冷淡,再到如今似乎已将她这“病”视为一种不便与麻烦,偶有问候,也是通过宦官传达,语气例行公事,再无往日半分温存关切。
这种被冷落、被忽视、甚至被遗忘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指责与伤害更让慕容芷感到痛苦与窒息。她是皇后,是大唐的国母,曾与陛下并肩作战,共定江山,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后宫,辅佐朝政……可如今,这一切似乎都抵不过一个罪孽深重、却懂得狐媚惑主的女人几滴眼泪、几段歌舞。
更深层次的,是一种对局势失控的无力感与危机感。苏舜卿的复起,绝非简单的帝王好色。背后有郭从谦那个心思诡谲的伶人推波助澜,更可能牵扯着更深、更复杂的朝野势力与算计。陛下如此一意孤行,朝政会如何?后宫会如何?她的儿子,大唐的储君,未来又会如何?
忧虑、愤懑、失望、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她的心神,侵蚀着她的健康。她是真的感到头晕目眩,食欲不振,夜不能寐。太医请脉,也只说是“忧思过度,肝郁气滞,脾失健运”,开了些疏肝理气、宁心安神的汤药。药喝下去,身体的不适或许稍有缓解,但心头的重压,却丝毫未减。
“娘娘,药煎好了,您趁热服下吧。”贴身宫女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声音里满是担忧。
慕容芷回过神,看了一眼那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汤,眉头微蹙,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药汁入口,极苦,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陛下……今日可曾问起?”喝完药,她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尽管心中已不抱希望,但这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性的、带着卑微期待的问询。
宫女眼神一黯,低声道:“晨间王公公来传过话,说陛下问起娘娘凤体,让您好生休养,不必挂心琐事。” 话是体贴的话,但通过宦官之口传来,且没有任何亲自探视的意思,这其中的疏离与冷漠,不言而喻。
慕容芷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果然。“不必挂心琐事”……是啊,在他眼中,她如今大概也成了需要被安抚、被搁置的“琐事”之一了吧。
“皇子呢?今日的功课可还认真?”她转而问起儿子,这是她如今心中唯一还能感到温暖与牵挂的所在。
“回娘娘,殿下今日晨诵《孝经》极为用心,太傅夸赞了呢。方才还说要来看望娘娘,奴婢怕过了病气,劝住了,说等娘娘好些了再来。”宫女连忙回道,试图说些能让主子宽心的话。
听到儿子懂事,慕容芷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眼中也多了些光彩:“难为他有心。告诉承佑,母后没事,让他好生读书习武,莫要耽误了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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