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点光，怎么吹不灭（2/2）

江月瑶那道被拉扯的灵魂虚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她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间乱流里。

“他们……不是蝼蚁。”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会哭，会笑，会为了丢了一百块钱而懊恼一天，也会因为邻居送来的一碗饺子而感到温暖。”

“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关心柴米油盐，小到只在乎家人的平安。”

“但他们的世界，也很大。”

“大到可以为一个陌生人，点燃一炷香，祈求一份平安。”

“你所谓的‘伟大计划’，就是要抹掉这一切。”

“你要把所有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你那‘梦境神国’里，没有喜怒哀乐的标本。”

“周玄……”

江月瑶的虚影，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归一教主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

“你不是在拯救世界。”

“你是在……谋杀世界。”

“放肆！”

归一教主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一个他眼中的“容器”，一个他亲手挑选的“作品”，竟然敢反过来教训他？

“你懂什么！”

他身上的能量疯狂暴涨，试图将江月瑶的声音连同那片金光一起压垮。

“我见过世界的尽头！我见过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末日！”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同门，我的师长，我的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化为飞灰！”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你根本无法想象！”

“我花了上千年，才找到了这条唯一的路！”

“只有舍弃掉那些无聊的感情，舍弃掉脆弱的肉体，将所有人的意识统一，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寂灭中，得到永恒！”

“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你守护的，不过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而我，是在为所有人，建造一艘能驶向永恒的方舟！”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偏执。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整个虚空神殿的碎片都开始震颤。

然而，江月瑶灵魂上的金光，却在那威压之下，变得更加明亮。

“是吗？”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建造的方舟，需要拆掉所有乘客的骨头，抽干他们所有的血液。”

“这样的方舟，就算能抵达永恒……”

“上面载着的，也不过是一船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什么是大寂灭，也不知道世界会不会崩坏。”

“我只知道，他们还想活着。”

“活在这个有哭有笑，有爱有恨的世界里。”

“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那连接着她灵魂裂痕的金光，猛地爆发开来。

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片海洋，并不灼热，也不狂暴。

它很温暖。

温暖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江月瑶整个灵魂虚影。

那道被归一教主斩出的裂痕，在这片光芒的照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同时，那股拉扯着她灵魂的空间裂缝，也被这片金色的海洋……硬生生填满了！

“不……这不可能！”

归一教主失声吼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对江月瑶灵魂的控制力，正在飞速减弱。

那无数缠绕着她灵魂的血色丝线，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一根接着一根地……崩断了！

他失去了对祭坛仪式的绝对掌控！

“我明白了……”

归一教主死死盯着那片光芒的源头——天心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的前世，承载了一个世界的气运。”

“而这一世，你承载的，是这个世界无数凡人的……人间烟火！”

“你这该死的蝼蚁！”

他终于想通了。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天地，并非来自法则。

它来自众生。

来自那些被他视为尘埃的，每一个普通人最朴素的愿念。

他那只试图斩断灵魂的手，被那道金光，硬生生……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轰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