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后的告别（2/2）

她就站在这片无尽的惨白中央。

空荡荡的婴儿床，像一个豁开的巨大伤口，剜着她的心。

“妞妞……”

她心痛到无法呼吸，喃喃呼唤。

“呀……”

一声微弱的、带着奶气的咿呀声，自身后响起。

秦岚猛地回头。

婴儿床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望着她。

是妞妞。

她的小手伸出来，是在索要一个拥抱。

“妞妞！我的妞妞！”

秦岚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疯了般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孩子抱起。

手，穿过了光影。

她不死心，再次尝试，用尽全部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只小手。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时间不多。”

江月瑶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响，遥远而威严。

“你想说的，想做的，现在就做。”

秦岚再也无法克制，她俯下身，用一个虚幻的姿势，将那小小的光影“抱”进怀里。

“对不起……妞妞，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她泣不成声，把所有的思念、悔恨和爱，都倾注在这个迟到了两个月的拥抱里。

她抱着怀里的光影，轻轻摇晃，用破碎的嗓音，唱起了那首唱过无数遍的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怀里，妞妞的光影安静下来。

她不再茫然，不再委屈，纯净的眼睛里，满是全世界的满足和喜悦。

她的身体，随着歌声，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

秦岚的歌声哽咽，眼泪模糊了整个世界。

一曲终了。

妞妞伸出那只小小的、发光的手，轻轻碰了碰秦岚的脸颊。

冰凉的泪水，与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交织。

小小的光影，笑了。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上升，消散在惨白的天花板上。

“妞妞——！”

秦岚撕心裂肺地喊着，伸出手，只抓到一片虚无。

眼前的景象，寸寸碎裂。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泪痕交错。

客厅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消失了。

江月瑶站在窗边，背对她，月光勾勒出她孤峭的轮廓。

“她……走了吗？”秦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安心走了。”

江月瑶转过身。

“她说，她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小星星，看着妈妈。”

秦岚捂住脸，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里没有了绝望，只有宣泄，和融进骨血的思念。

哭了很久，她慢慢平复，擦干眼泪，从沙发上站起。

她走进卧室，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江月瑶面前。

“大师，谢谢你。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密码是妞妞的生日……”

江月瑶看也未看。

“你的感谢，是最好的报酬。”

话音落下，一股无比纯净温暖的力量，从秦岚身上溢出，缓缓融入江月瑶的神魂。

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功德，都要精纯。

江月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

她的目光，越过秦岚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角落一个蒙尘的置物架上。

那上面，摆着一个相框。

是几个年轻女孩的合影，笑得灿烂，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秦岚也在其中，那时的她，脸上还有着幸福的梨涡。

江月瑶的视线，却定格在秦岚身边，那个揽着她肩膀的短发女孩身上。

她抬起手，遥遥一指。

“这个人，你认识多久了？”

那女孩笑得明媚，眼底却缠绕着一缕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