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三姐的心事(2/2)
“尔泰,你起来。我不要你跪。”
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像把钝钉敲进自己骨缝——
“我要你告诉我,倘若……倘若那日我没能醒,你是不是准备把这颗药也喂给我,然后——自己去陪永辉?”
尔泰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戳中最隐秘的伤口。
他侧首,避开她目光,喉结却上下滚了滚,终究哑声:“是。”
只一个字,像雪刃划破凝滞的空气。
永璇的眼泪终于落下,砸在他手背的铠甲上,溅成细小的碎银。
“傻子……”她哽咽,却忽然踮起脚,额头抵住他下巴,声音低得近乎哀求,“尔泰,我欠你一条命,可我不愿用命还。我要用余生还——”
“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尔泰浑身一震,良久,缓缓抬手,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铠甲冰凉,却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熨烫。
廊下,永城悄悄别过脸,把眼角的湿意抹在袖上。
远处,小燕子牵着璟曦,躲在牡丹丛后,小家伙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学舌:“姨母……哭哭……”
小燕子一把捂住她的嘴,自己却先红了眼眶。
日影西斜,把相拥的两人拉得很长很长,像要把他们从此刻,一直拉到白发苍苍。
永璇闭上眼,听见尔泰的心跳,咚咚,咚咚——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丧钟,也盖过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寒凉。
她知道,从今往后,御花园的暖阳再西沉,也终会有人替她挡风,替她收拢一地碎金。
而永辉的刀、知画的笑、陈家的血债,都会随着今春最后一瓣牡丹,埋进最深的尘土。
她伸手,回抱住他,声音轻得像风:
“尔泰,带我去看一次玉龙雪山吧。我想在雪线之上,把过去……统统埋了。”
尔泰低低应了一声,像应下一生的诺。
风掠过,卷起案上那本《本草拾遗》,书页翻动,停在“回魂”一条。
旁边,是她新添的小楷——
“毒可解,债难偿;唯有余生,许卿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