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情长（1/2）

赛诗会的余温尚在，紫禁城的清晨便被一阵新奇的喧闹打破。御书房侧的偏殿被辟作临时西洋学堂，福璟曦天不亮就拉着雪玲和林玉儿往那边跑，腰间的金牌随着脚步叮当作响，是昨日老佛爷亲赐的荣耀，此刻却比不上她对西洋学的好奇。

“表姐，你说班杰明叔叔的西洋画笔，真的是用羽毛做的吗？”璟曦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星，“额娘说，当年班杰明叔叔画的小燕子，比真人还要像呢！”

雪玲牵着她的手，步伐沉稳，嘴角噙着笑：“姑姑总说这些往事，想来班杰明师傅定是位极厉害的画师。咱们今日好好学，也画一幅菊苑雅集图，送给老佛爷做贺礼。”

林玉儿跟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昨日赛诗会得的东珠手串，指尖轻轻摩挲着圆润的珠子。她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文远的独女，父亲清正廉洁，虽学识出众却不善钻营，在朝中官位不高，她初入宫中学堂时，总因出身寻常而有些自卑，昨日得老佛爷赏赐，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此刻她轻声附和：“是啊，西洋的学问咱们从未接触过，定要用心听。能和璟曦妹妹、雪玲姐姐一起学习，真是再好不过了。”

三人刚踏进学堂，便被桌上的物件吸引了目光。一张张雪白的画纸铺展在木桌上，旁边摆着精致的黄铜颜料盒，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膏体，还有几支顶端裹着柔软兽毛的画笔，与她们平日用的狼毫羊毫截然不同。

“孩子们，早。”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班杰明身着一身青色常服，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他比昨日穿西洋服饰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切，仿佛多年未见的邻家兄长。

“班杰明师傅早！”姑娘们齐声问好，福璟曦更是挤到最前面，仰着小脸道：“班杰明叔叔，你昨天说的西洋画，今天真的要教我们吗？”

班杰明被她的活泼逗笑，将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画纸，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西洋风景——高耸的城堡、展翅的雄鹰、还有金发碧眼的孩子在草地上追逐蝴蝶。

“这是我在西洋游学三年画的，”他拿起一张画，展示给姑娘们看，“西洋画讲究写实，要把眼中所见的景物，一丝不差地画在纸上，就像用镜子照出来一样。而你们的水墨画，讲究意境悠远，像一首耐人寻味的诗。两种画法各有千秋，今日，我便教你们用西洋画笔，画一朵你们最熟悉的花。”

“菊花！”福璟曦脱口而出，雪玲和林玉儿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们昨日刚合写了菊诗，今日便合画一幅菊画吧！”

班杰明眼中满是赞许，点了点头：“这个主意极好，友谊融于笔墨，才是艺术最美的样子。”

三人围在一张画纸前，分工合作。璟曦性子活泼，负责画花瓣，她蘸了金黄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勾勒出龙爪菊卷曲的花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雪玲心思细腻，专司花蕊，她用细笔蘸了浅黄，细细地点缀，让花蕊看起来饱满而富有生机；林玉儿手巧，自幼跟着父亲习练书法，握笔极稳，负责画茎叶，她选了深绿的颜料，画出的菊叶脉络清晰，花茎挺拔，还在画纸角落添了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班杰明缓步走到她们身边，低头看着三人的画作，眼中满是惊喜。他没有过多指点，只在璟曦画错一片花瓣时，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勾勒：“你看，龙爪菊的花瓣是向上伸展的，像龙的爪子一样，带着一股傲然的劲儿。画画和作诗一样，要抓住景物的魂。”

璟曦感受到班杰明手心的温度，耳边是他温和的声音，忽然想起昨日额娘说的话，小声道：“班杰明叔叔，额娘说，你当年还教她画画呢，她把蝴蝶画成了黑乌鸦，是不是真的？”

班杰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是啊，那时候的你姑姑，可比你还要调皮。我教她画蝴蝶，她却非要给蝴蝶画上黑色的翅膀，说那是‘穿了夜行衣的蝴蝶大侠’，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福璟曦笑得前仰后合，雪玲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林玉儿更是捂嘴轻笑，眼中满是羡慕：“原来小燕子姑姑小时候这么有趣。”她自幼跟着父亲读圣贤书，家教严谨，从未这般肆意笑过，如今跟着璟曦和雪玲，只觉得日子都变得鲜活起来。

就在这时，学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小燕子和尔泰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尔康和塞娅。他们放心不下孩子们，特意来看看班杰明的第一堂西洋画课。

听到里面的笑声，小燕子探着头往里看，正好听到班杰明在说她的“黑乌鸦蝴蝶”，顿时红了脸，佯怒道：“班杰明！你怎么还提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也不怕教坏孩子们！”

班杰明转过身，看到旧友们，眼中满是欢喜：“小燕子，尔泰，尔康，塞娅，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这个西洋师傅，是不是把我们的宝贝女儿教成了小洋人。”尔泰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福璟曦身上，看到她手中的画，眼中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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