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皇上大怒（1/2）

乾清宫的鎏金蟠龙在烛火里张牙舞爪，像要把整个殿顶撕下来。

乾隆立在御案前，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龙袍下摆无风自荡。

案上摊着八百里加急——

“通州闸口酉时报：乌篷船三艘，船窗糊死，无灯无号，漕旗倒置。”

“沧州驿戌时报：盐船夹舱搜出女童绣鞋一只，月白缎面，鞋尖糖霜尚黏。”

“德州钞关亥时报：戏班行头箱内见到草编蚱蜢，右翅缺一角，与宫中遗物同。”

……

一行行朱砂圈画，像一刀刀剜在肉上。

吴书来跪在下首，额头抵着金砖，汗珠顺着鼻尖滴在“即刻留人”四个字旁，晕出一朵小小的暗红云。

“留人？”

皇帝的声音从喉骨里磨出来，带着铁锈味。

“人呢？”

他忽然抬手，一把将案上奏折、砚台、朱笔、镇纸统统扫落。

鎏金蟠龙镇纸砸在金砖上，“当啷”一声脆响，断成两截龙身。

墨汁泼了吴书来半脸，像刷了一层黑夜。

“朕要的是璟曦，不是鞋！不是蚱蜢！不是这些鬼画符！”

皇帝一步踏下御阶，靴底碾过草编蚱蜢，“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殿内十八名内监同时俯首，额头叩地，发出整齐而空洞的“咚”。

烛火被这一声震得晃了晃，龙影在墙上陡然胀大，又猛地缩回。

“传——”

乾隆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陡然压得极低，仿佛从幽狱里浮上来。

“江南水陆提督曹禄、漕运总督李奉先、山东巡抚德敏、直隶总督方观承……”

每吐一个名字，他便向前一步，吴书来便向后叩一次首。

“明日卯时之前，各率所辖马步水师，封运河全线。

凡十丈以上船只，一律拆舱凿底，给朕一寸寸过！

敢漏一船一童——”

皇帝停住，俯身拾起半截断龙，指尖捏得发白：

“朕就拆他们的顶戴，垒成新的闸口！”

殿外暴雨忽至，檐铃狂响。

闪电劈下，照出皇帝侧脸——

眉骨如刀，唇角却反常地扬起，像在笑，又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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