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激活未完成协议（下）（2/2）

在刺入的瞬间，楚铭扬、墨影、青囊、司天辰、苏黎、林南星、小可……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楚铭扬的直觉指导着能量注入的角度和深度。

墨影实时调整着频率匹配。

青囊的生态共鸣网络展开，像一张温柔的大网，托住可能失控的能量。

司天辰的神经织网作为总协调，平衡所有输入输出。

苏黎和林南星的精神力维持着岩石的意识稳定。

小可的生命核心提供最基础的“存在锚点”。

这不是一个人的牺牲，是整个团队的托举。

而文明提供的集体意识能量，则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燃料。

过程并不壮观。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核心伤那翻涌的银蓝色浆流，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改变节奏。像是生锈了百万年的齿轮，在被注入润滑油后，发出第一声刺耳的、但终于开始转动的“咯吱”声。

浆流的狂暴逐渐平复。

那些不断爆发的能量喷涌开始减少。

几何光纹的闪烁从混乱变得规律。

然后——

星鲸的整个身躯，传来一阵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叹息通过生物组织传导，通过能量淋巴液扩散，通过意识场共鸣，传遍星鲸体内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共生体——无论属于哪个派别——在那一刻都感受到了。

那是百万年来的第一次。

痛苦没有消失，但停止了增长。

协议激活完成。

墨影快速分析数据：“分支B实现。衰变速度稳定，赢得缓冲期约……一百八十年。比预期上限少二十年，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核心伤区域形成稳定的‘法则异常区’。半径约五公里，区域内时间流速慢5%，能量传导效率高20%。”

“岩石成为该区域的‘钥匙持有者’。他能有限度调节这些异常参数，但调节范围仅限于此区域，且每次调节都会消耗他的生命能量。”

代价也立刻显现。

青囊的医疗扫描显示：“星鲸的生命能量读数下降了……29.7%，接近30%的预测值。它的剩余寿命确实被消耗了。”

“岩石的‘非生物化’加速。细胞能量化程度达到58%，需要每周进入高能量环境共鸣至少一次，否则生理功能会逐渐衰竭。他的感官也开始变化——视觉能看到能量流动，听觉能听到频率共振，但正在失去对‘色彩’和‘旋律’的人类感知。”

楚铭扬瘫倒在座椅上，但笑了：“我的‘闪回’彻底消失了。但我现在……能‘感觉’到设备的‘状态’。比如我知道‘小可’的生命核心现在有点‘累’，需要温和的能量补充；我知道墨影的数据接口有点‘过热’，需要散热。这算……新能力吗？”

文明的行动立即开始。

修复派的聚落开始利用新稳定的能量环境，在核心伤边缘建设大型修复设施。它们设计了一种新的“修复珊瑚”，这种珊瑚能吸收光矛残留的畸变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生长动力。

生存派的5%实验群体——约七千五百个共生体——在获得文明全体祝福后，悄悄迁移到星鲸体表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它们在那里开始两个并行项目：一是研究“永恒印记”的温和替代方案（不求永恒，只求信息能保存足够长时间）；二是尝试小规模修复技术，作为“火种”。

全体文明通过了一项历史性决议：

“在接下来的一百八十年缓冲期内，我们将同时进行三项努力：修复星鲸、建造生命方舟、研究信息保存。一百八十年后，我们将根据进展，再次投票决定最终道路。”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个充满妥协、但尊重了所有人选择的方案。

守护者的虚影最后一次显现。

它现在变得清晰而柔和，不再是痛苦的集合体，更像一个……疲惫但释然的长者。

虚影凝视着岩石，凝视着逆鳞团队，凝视着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共生文明。

然后，它说：

“你们给了它……”

“不是治愈，是尊严。”

“在注定死亡的命运中，夺回了选择如何度过最后时光的权利。”

虚影缓缓消散，最后的话语如微风般拂过每个人的意识：

“这或许……”

“比健康更珍贵。”

平台开始下沉，回归能量浆流。

可能性号缓缓驶来，接回团队。

岩石在上船前，回头看了一眼核心伤。那里的光芒依然银蓝，依然带着病态，但不再狂暴，不再绝望。

他的右臂——那只承载着一个古老文明最后希望与遗憾的造物——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进飞船。

舱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