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补火种（上）（1/2）
重生号医疗舱被改造成了一个怪异的、半生物半科技的实验室。
中央是楚铭扬的病床，但床上空无一人——他悬浮在病床上方的全息投影矩阵中，身体被医疗纳米机器和神经接驳线缠绕，像个被蛛网捕获的工程师。他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处理着海量数据流。脑损伤带来的非线性时间感知，此刻变成了优势：他能同时看到算法“现在”的状态和“未来几秒”的可能分支，像在时间维度上同时调试多个版本。
“晶匠族的时空公式导入完成。”他的声音直接通过神经接口传到每个人的意识中，“但需要静默共鸣者的意识映射技术来稳定量子态……凯拉斯，准备好了吗？”
房间角落，凯拉斯坐在特制的意识连接椅上。孩子额头上的印记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光芒延伸成无数细密的光丝，连接到悬浮在她面前的静默共鸣者晶体碎片阵列。那些碎片是从她的印记表层安全剥离的微小样本，此刻正按照复杂的几何结构排列，形成一个微型“共鸣场”。
“晶体哥哥说……公式的第七维度参数需要调整。”凯拉斯轻声说，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孩童的稚嫩和古老智慧的沉稳，“静默共鸣者用‘情感共振’作为额外维度来稳定量子系统。需要加入……‘希望’的权重系数。”
“希望？”楚铭扬在数据流中皱眉，“怎么量化？”
“用弦歌族的共振数学。”墨影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她戴着特制的听觉增强头戴设备——左耳的干扰贴片在高强度信号处理下已经过热更换了三次，现在她只能依靠电子辅助来维持听觉平衡，“记忆守护者莉娅娜刚传过来的数据包。他们将文明集体情绪映射到希尔伯特空间，建立了‘情感场论’模型。”
她快速操作，将一组极其复杂的方程投射到主屏幕：
希望系数 Ψ = ∫(集体信念强度 × 时间一致性 × 牺牲意愿)d(文明体积)
“这……”楚铭扬的声音带着惊叹，“这是用数学描述灵魂。”
“也是用灵魂验证数学。”青囊轻声说。她站在实验室的另一侧，面前是她那盆变异植物的培养罐。
植物已经长得几乎认不出原貌。四片叶子完全展开，每片都有巴掌大，表面浮现着不断变化的星图纹路。最惊人的是它的根系——原本埋在营养土里的白色根须，现在穿透了培养罐底部，直接接入重生号的主控台接口。根须表面流动着微弱的生物电光，像植物的血管里流淌着数据。
“它准备好了。”青囊抚摸着一片叶子，叶片温柔地卷曲，轻轻缠绕她的手指，“但它说……这次计算会消耗它所有的生物质。它会把自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态，成为算法的一部分。”
“代价太大。”楚铭扬说。
“但它愿意。”青囊的眼睛微红，“它说，从一粒种子长成能看见星星的植物，已经是很美好的事了。现在，它想成为桥的一部分……连接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岩石走进了医疗舱。他的右臂重新安装了加固型限制器——这次是楚铭扬紧急设计的，加入了静默共鸣者晶体碎片，能同时抑制园丁信号和增强手臂的生物计算能力。但限制器表面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纹，手臂内部的脉动透过裂缝透出暗红色的光。
“园丁技术接口已就位。”岩石的声音沙哑，额头上全是冷汗——强行让手臂进入“计算模式”的过程极其痛苦，“但萨拉丁的舰船在五分钟前发来警告：升华者的侦察网正在收紧。他们可能已经突破了园丁的干扰场。”
司天辰站在医疗舱门口，看着这个临时组建的、由伤员、孩子、植物和改造手臂组成的“技术攻坚团队”。
“我们需要多久？”他问。
楚铭扬快速计算所有进度：“最快九小时。但如果升华者干扰……”
“没有如果。”司天辰打断他，“你们有九小时。雷厉和我负责外围防御。苏黎和林南星在弦歌族那边维持连接。其他一切……交给你们。”
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青囊的植物，看了一眼凯拉斯发光的额头，看了一眼悬浮在数据流中的楚铭扬。
“拜托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修补工作在死寂的紧张中进行。
主屏幕上，火种协议的“跨维度共鸣模块”像一座残缺的城堡，在数据空间中缓缓旋转。代达罗斯当初给出的版本只有骨架——精妙的理论框架，但所有实现细节都被刻意删除，就像给了建筑设计图却不给施工方法。
“他们害怕这个技术。”墨影分析着代码结构，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完整的维度桥接，意味着文明可以跨越黑洞、跨越时间、甚至跨越不同的宇宙位面。如果被滥用……”
“如果被园丁得到，他们可以用它来‘修剪’任何维度的文明。”楚铭扬在数据流中接话，“如果被升华者得到，他们可以狩猎整个多元宇宙的意识体。代达罗斯做了正确的事——但他们也让我们现在不得不重新发明轮子。”
“轮子零件散落在各个文明。”岩石咬紧牙关，他的手臂正将园丁的生物信息压缩算法注入系统。限制器的裂纹在扩大，每注入一段代码，裂纹就蔓延一寸，“静默共鸣者的意识映射……完成。晶匠族的时间稳定公式……同步。弦歌族的情感场论……导入。现在……需要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那就是我的工作了。”青囊轻声说。
她打开培养罐的密封盖。植物似乎明白了，所有叶片同时向上舒展，根系从接口中缓缓抽出。根须的末端开始发光，从白色变成淡金色，再变成纯粹的、无色的光。
“开始吧，朋友。”青囊说，眼泪无声滑落。
植物微微颤抖，然后——
它开始解体。
不是枯萎，不是死亡，是升华。叶片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转化为透明的光质。叶脉变成发光的导管，叶肉变成流动的数据流。那些星辰纹路从叶片表面浮起，在空中重组，形成复杂的数学结构。根系像燃烧的引信，从末端向上蔓延，将整个植株转化为一团越来越明亮的光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