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园丁的审判官（上）（2/2）

岩石的手臂完全失控了。它不再只是抬起，而是开始引导岩石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强迫他向广场边缘移动，每一步都僵硬而机械。翡翠绿的光芒从手臂蔓延到右肩，开始侵蚀正常的肌肉组织。

“强制镇静！”青囊的声音在小队通讯里急喊，“雷厉，按住他！我马上到降落点！”

雷厉已经扑上去，从背后锁住岩石的脖子和左臂。但岩石的右臂反手一击，力量大得惊人——不是武术动作，是纯粹生物机械的爆发力。雷厉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

“岩石！听我说！控制呼吸！那是你的手臂！不是别人的！”雷厉吼着，再次冲上去。

但岩石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翡翠绿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颈部血管，像中毒的藤蔓。他的嘴唇在动，发出的却是断断续续的、带着机械回声的声音：

“识别……审判官协议……请求……连接……”

就在翡翠绿光芒即将触及大脑的瞬间——

“断开！”楚铭扬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

不是通过腕带，是通过岩石体内残留的园丁纳米机器。

在工匠之墓时，楚铭扬曾用静默共鸣者技术短暂“冻结”过那些纳米机器的活动。现在，他在医疗舱远程激活了当时的休眠指令。

瞬间，手臂的翡翠绿光芒像被掐断电源般熄灭。岩石身体一软，向前倒下，被雷厉接住。他的右臂无力地垂落，表面纹路暗淡，但皮肤下仍有细微的、不自然的蠕动——园丁的技术正在与他的身体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而这次强制中断只是暂时的。

“带他回来。”司天辰的声音通过小队通讯传来，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立刻。我们上面……有客人了。”

二十分钟后，岩石躺在医疗舱的治疗床上，右臂被紧急固定装置锁住。青囊在他颈部注射了高剂量神经稳定剂，暂时阻断了手臂与中枢神经的直接连接。但代价是岩石的整个右半身暂时瘫痪，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纳米机器的休眠指令最多维持两小时。”楚铭扬盯着监控数据，脸色凝重，“而且这次强行中断可能会引发排异反应——他的免疫系统会开始攻击那些园丁细胞，但他的身体也需要那些细胞来维持手臂功能。这是个死循环。”

“先解决外部问题。”司天辰站在医疗舱中央，看着主屏幕上那个持续闪烁的通讯请求，“墨影，建立连接。但用最高级别隔离协议——所有数据经过三重加密中转，不直接接触舰船主系统。”

“明白。”墨影的手指在独立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她的左耳干扰贴片已经更换了新能源单元，但高强度信号处理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听觉损失让她必须用视觉数据辅助判断信号完整性，这消耗了额外的认知资源。

几秒后，舰桥主屏幕亮起。

不是清晰的全息影像，而是一个模糊的、带着生物纹理波动的人形轮廓。轮廓边缘有细微的翡翠绿光晕，与岩石手臂的光芒同源。

然后，声音传来。

不是机械合成音，也不是纯生物音，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每个音节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逆鳞团队，我是园丁协会第七审判庭特遣指挥官，萨拉丁·维吉尔，审判官级。”

轮廓逐渐清晰。一个看起来约四十岁的人类男性，穿着深绿色的制服，剪裁简洁到近乎刻板。他的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纯粹的翡翠绿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纹理，只有均匀的、发光的绿，像两颗打磨完美的宝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有一个复杂的、由发光绿线构成的几何印记，与凯拉斯的静默共鸣者印记形式相似，但内容截然不同——那是园丁的“秩序之印”。

“我知道你们在听。”萨拉丁继续说，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似乎是直接通过意识编码生成的，“我也知道你们刚刚经历了一次……不愉快的技术共鸣。对于我麾下‘修剪者之刃’舰船自动发射的标记识别信号引发的失控，我表示歉意。那是一个预设协议，我无法远程终止。”

“你想要什么？”司天辰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