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恒星画笔（上）（2/2）

他触碰到橙色单元。这一次，不仅仅是能量冲击，还有一种……信息层面的混乱感涌入大脑。那是火种协议解析器泄露的未过滤数据流，包含着“允许变量”、“混沌可能”、“非对称解”等抽象概念的直接冲击。

岩石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但他没有停下。

最后一个，红色单元。

他的左手已经无法精确控制，手指像烧焦的树枝般僵硬。他用整个手掌按了上去。

瞬间，所有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岩石的意识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他小时候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第一次穿上动力装甲时的笨拙；在逆鳞团队里找到归属感；失去右臂时的剧痛；还有……凯拉斯那双紫色的、充满希望的眼睛。

“要活着做梦啊……”

孩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啊——！”岩石用尽最后的力气，完成了调整。

七个单元的光芒同步了，从混乱的闪烁变成了和谐的、彩虹般的渐变流转。

引擎反应堆核心的旋转速度突然减慢，然后开始反向加速。能量流的频率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成功了！”楚铭扬在医疗床上看到数据变化，“能量束频率已调制完成！园丁的网络无法吸收这个频段！”

舰桥上，司天辰立刻下令：“发射能量束！目标赫斯提亚恒星坐标！”

主引擎喷射口，那道混沌的光束突然改变了颜色——从混杂一切的颜色，变成了纯净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束以精准的角度射向恒星表面。

园丁舰队的光网试图拦截，但当银白色光束接触到光网时，没有发生能量吸收，而是直接穿透了过去，就像光穿过筛子。

光束击中预定坐标。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恒星表面依旧翻腾着暗红色的物质。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命中点开始发亮。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一种从内向外透出的、越来越强的白光。

“日珥开始激发！”墨影紧盯着数据，“能量注入与自然共振频率完美匹配！预计二十秒后达到爆发临界点！”

但园丁舰队没有坐以待毙。

六艘飞船同时调整方向，不再试图拦截能量束，而是……飞向了暮光行星的轨道。

“他们想干什么？”雷厉已经回到舰桥，扶着岩石——这个大块头现在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

墨影快速分析：“他们要……直接投放‘强制安宁孢子’！用物理覆盖的方式，在日珥爆发前完成修剪！”

屏幕上，园丁飞船的腹部打开了更大的投放口。这一次，出来的不是轻盈的孢子，而是……种子。拳头大小、表面有复杂纹路的种子，数量不多，但每个都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这些种子落地后会迅速生长，释放大范围的意识分解场！”墨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慌，“如果让它们落地，整个行星表面都会被覆盖！日珥爆发推动行星也毫无意义了！”

“拦截它们！”司天辰吼道，“用所有手段！”

“武器系统……只剩两发磁轨炮弹了。”雷厉查看状态，“导弹用完了，激光炮因为能量不足只能间歇射击……”

“那就用那两发炮弹。”司天辰的眼神如刀，“雷厉，我相信你的直觉。”

雷厉咧嘴笑了——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他还是笑了。“好嘞！看老子怎么打爆这些鬼种子！”

他坐回武器控制台，双手握住操纵杆。屏幕上的瞄准界面因为现实扭曲干扰而不断跳动，园丁种子的飞行轨迹更是难以预测——它们会突然加速、变向，像是有生命的物体。

雷厉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感知。

他回想起了在锈蚀星河的战斗，回想起了对抗时序灯塔和裂隙掠夺者时的直觉。有时候，瞄准不是靠眼睛，而是靠对敌人“意图”的感知。

“第一个……”他喃喃自语，手指微动。

磁轨炮发射！炮弹呼啸而出，在虚空中划出笔直的轨迹。

但种子突然变向，眼看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