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扭曲的现实（上）（2/2）

楚铭扬抓住这最后的五秒，连滚带爬冲出通道，立刻关闭检修门。

“完成！”他瘫倒在地，防辐射服自动弹开头盔，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岩石也踉跄后退，靠在墙上。他的右臂无力下垂，表面的光芒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黑的、像是烧焦树皮的外观。

“手臂……神经连接中断了。”岩石咬牙报告，“可能需要……重新校准。”

青囊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切，立刻下令：“医疗机器人去接他们！铭扬需要紧急辐射净化，岩石需要生物修复治疗！”

“引擎状态呢？”司天辰问。

楚铭扬虚弱地抬起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加固完成……能再撑……七分钟左右。七分钟后，无论是否使用，它都会……炸。”

七分钟。

轨道上，园丁舰队已经完成了攻击准备。

六艘优雅的贝型飞船排列成完美的阵列，船体表面的叶脉状能量脉络同步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它们没有像常规战舰那样露出炮口，而是在船腹打开了一些细小的孔洞。

从孔洞中，飘出了无数蒲公英种子般的物体。

“检测到生物质抛射物！”墨影急促报告，“数量……成千上万！每个大小约篮球直径，内部有复杂的有机结构，正在向暮光行星地表坠落！”

“是‘修剪孢子’。”司天辰想起了埃尔文指挥官的警告，“击中目标后会释放意识分解酶，让生物在安宁中失去意识。”

这些孢子轻盈地飘向行星，无视稀薄大气的阻力，精准地向人口密集区域坠落。

“拦截它们！”司天辰下令，“雷厉，用所有还能用的武器！”

“收到！”雷厉坐在武器控制台前，眼睛里燃烧着战意。方舟号仅存的两门磁轨炮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是问题立刻出现。

那些孢子飞行的轨迹极其诡异，不是直线，而是像真正的蒲公英种子般随机飘动。更麻烦的是，它们经过现实扭曲区域时，轨迹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折。

“妈的，打不中！”雷厉连发三炮，磁轨炮弹呼啸而出，却在接近孢子时，因为周围重力紊乱而偏离目标，只在虚空中留下三道无用的轨迹。

更多的孢子继续下落。

就在这时，岩石挣扎着从医疗床上坐起。他的右臂还处于瘫痪状态，但他用左手在控制台上操作着什么。

“雷哥……让我试试。”岩石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我的手臂……虽然坏了，但它的‘稳定场’功能可能还能用。”

“你要做什么？”

“在孢子群前方，制造一个小范围的‘现实稳定区’。”岩石额头渗出冷汗，“虽然只有几立方米，持续时间几秒……但足够你的炮弹不受干扰地通过。”

雷厉明白了：“你需要我配合时机！”

“对。”岩石盯着屏幕，计算着，“下一波孢子群将在二十秒后经过C7区域。那里目前有中度现实扭曲。我会在它们进入该区域前三秒，释放稳定场，持续四秒。你的炮弹必须在第四秒内通过。”

“四秒窗口！”雷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够用了！”

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数十个孢子组成的集群正向C7区域飘去。

“三、二、一……现在！”岩石的左手猛地按下按钮。

瞬间，在遥远的虚空C7点，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球形区域“凝固”了。周围还在扭曲的空间、乱流的重力、异常的电磁场，在这个球形区域内全部恢复正常。

孢子群进入区域。

“开火！”雷厉按下发射钮。

磁轨炮弹以十分之一光速射出，笔直穿过稳定区域。没有偏折，没有干扰。

“命中！”墨影报告，“七个孢子被直接摧毁！但稳定场开始消散——”

岩石手臂的监测器发出刺耳警报。“第二次使用……不行……手臂组织在坏死……”

“再来一次！”雷厉已经锁定下一个孢子群，“D3区域，十五秒后！”

“岩石，停止！”青囊厉声警告，“你的生物手臂承受不住了！”

岩石看着屏幕。那些孢子，每一个都可能让数百、数千暮光族人在“安宁”中被剥夺意识。他想起了凯拉斯，想起了那个孩子拼命想要保护的“做梦的权利”。

“青医生。”岩石平静地说，“如果我失去这条手臂……能再装一条普通的吗？”

青囊沉默了一秒：“可以，但你会失去所有特殊能力。”

岩石笑了，一个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笑容。“这条手臂救过我的命，也救了别人。现在……该用它救更多人了。”

他再次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