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禁忌之门（2/2）

通道内部一片漆黑，连侦查艇强大的探照灯光束射进去，也仿佛被那浓稠的黑暗吸收了大部分，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那黑暗并非死寂，反而给人一种内有乾坤的感觉，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初步扫描，通道内部无明显能量反应，无生命迹象，结构稳定。”墨影迅速汇报着远程扫描结果，“但信号穿透性极差，无法探测深处。”

是陷阱，还是邀请？

司天辰看着那扇敞开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眼神锐利。他看了一眼苏黎，苏黎对他轻轻点头，手中的“共鸣水晶”光芒依旧稳定，传递着一种“安全”的直觉。

“既来之，则安之。”司天辰沉声道，“‘探索者’号，保持警惕，我们进去。雷厉，岩石，前方开路。铭扬，持续扫描环境。苏黎，保持感应。”

侦查艇调整姿态，引擎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试探着踏入猛兽巢穴的探险者，小心翼翼地驶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艇身完全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门”再次无声无息地滑上，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侦查艇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绝对的、连星光都不存在的异度空间。

然而，这种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仿佛感应到闯入者的进入，周围的空间自发性地亮了起来。不是灯光，而是从墙壁、天花板、地面本身散发出的、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冷白色辉光，迅速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中空结构内部，其规模甚至超过了人类建造过的任何一座大教堂或体育场。向上望，穹顶之高，令人目眩，其上并非实体，而是投射着一片无比逼真、缓缓旋转的星图，那并非地球的星空，而是属于这个遥远星系的、陌生的星座。

而最令人心神撼动的，是漂浮在整个空间中的“东西”。

无数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充满韵律感的方式缓缓沉浮、移动，仿佛遵循着某种无声的乐章。这些晶体呈现出完美的多面体结构，晶莹剔透，内部封装着如同神经网络般复杂、不断细微变幻的的能量纹路，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意识水晶……”苏黎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空灵。无需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些是什么——这是该文明成员的意识载体，是他们存在过的最终证明。这里，不是控制中心，不是能源核心，而是一座……文明的坟墓，一座由无数个体意识凝聚而成的、星空下的集体墓碑。

侦查艇关闭了引擎，依靠微调姿态推进器，在这片漂浮着无数“灵魂”的寂静之海中缓缓前行。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跨越了五千年时光的安眠。

楚铭扬忘记了扫描，只是怔怔地看着舷窗外数以万计、或许百万计的光点，第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苍白。雷厉和岩石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对这幅景象的敬畏。毁灭一个文明是一回事，但将整个文明的意识如此完整、如此宁静地保存下来，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伟大与悲怆。

就在全员沉浸在这无比震撼与悲伤的氛围中时，异变再起！

距离侦查艇最近的一块“意识水晶”，原本如同其他水晶一样缓缓漂浮，却突然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其内部的光芒骤然增强，变得如同一个小型的白色太阳！它脱离了原本的漂浮轨迹，主动地、平稳地飞到了侦查艇的舷窗前，几乎与苏黎面对面。

紧接着，一股温和、苍老、却蕴含着无边沉痛与一丝……释然的思维波，无视了物理隔阂，直接、清晰地涌入了苏黎的脑海，也通过她与“共鸣水晶”的连接，间接地传递给了艇内的每一个人：

“后来的访客啊……”

那思维波如同一声跨越了万载时空的叹息。

“承载着‘回响’之钥的你们……”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