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坏序曲（2/2）

空气在哀嚎，大地在颤抖，甚至连光线都仿佛带着绝望的呜咽。

司天辰第一个稳住身形，强行压下因剧烈时空转换带来的眩晕感，睁开双眼。下一刻，即便是他素来的冷静，瞳孔也在瞬间剧烈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奇景，却裹挟着末日将至的悲怆。

天空，并非他所知的任何颜色。那是一种深邃、粘稠的暗紫色，如同巨大的、淤塞的伤口横亘在天幕之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些不规则分布的、散发着惨淡幽绿色光芒的斑块，如同垂死巨兽的瞳孔，冷漠地俯瞰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了臭氧的刺鼻、某种奇异植物的甜腻腐败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与恐惧的冰冷气息。

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仿佛这颗星球的心脏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哀鸣。每一次震动，都让人的脚底微微发麻，心也随之揪紧。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宏伟得难以言喻的城市的边缘。这座城市并非由砖石或钢铁构筑，而是由无数巨大的、仿佛具有生命的水晶构成。这些水晶呈现出柔和的蓝、紫、粉等色调，并非死物，其内部有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能量光流在缓缓脉动，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建筑形态流畅而奇异，高塔如同绽放的水晶之花，穹顶如同倒扣的贝壳，街道并非笔直，而是依循着某种玄奥的曲线蜿蜒伸展，其中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液态光构成的河流，发出潺潺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

这是……难道这里是一个未知的大陆？又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史前灵辉文明！？

然而，这份辉煌如今正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许多水晶建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有些甚至已经崩塌了一角，露出内部黯淡无光的结构。那些原本应在光河中稳定流淌的能量，此刻变得明暗不定，时而炽亮如昼，时而微弱如萤，仿佛一个生命垂危者不稳定的心跳。远处，偶尔会传来某种结构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小规模的能量逸散爆鸣。

“确认抵达目标时空坐标。”墨影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依旧清冷，但她快速扫描环境的目光比平时更加锐利，显然也在极力消化眼前的震撼，“本地能量场极度不稳定，物理规则出现轻微扰动。建议立即寻找掩体，建立初步防御和信息屏蔽。”她说话的同时，一个微型探测器已从她的装备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开始扫描周边半径五百米区域。

岩石在落地后不到三秒，已经半跪在地，一只手按着地面感受震动的频率和来源，另一只手握紧了武器，沉稳地汇报：“震动源来自地底深处，非爆炸物引发，判断为大规模地质活动。右前方水晶簇可作为临时掩体，结构相对稳定。”

雷厉则如同警觉的头狼，目光不断巡弋，补充道：“能见度良好，但能量干扰严重，热成像和生命探测仪读数混乱。目前未发现直接威胁，但不确定性能本身就是最大威胁。”他的冷静来自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历练，此刻将眼前超自然的景象直接归类为一种新的“战场环境”来处理。

楚铭扬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能量架构……这物质形态……观测！必须立刻开始观测！这能改写整个人类科技史！”他下意识就要去掏设备，被司天辰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后，才讪讪地缩回手，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些流淌着光流的建筑，嘴里念念有词，显然在疯狂进行着心算和分析。

林南星小脸煞白，抓紧了自己探险服的衣领，喃喃道：“这里……好像一个快要死掉的……超级大的水晶灯……” 她努力模仿着岩石和雷厉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这远比她研究过的任何历史时代都要诡异和压抑。

而苏黎，在穿越完成的瞬间就猛地捂住了胸口，若非司天辰一直扶着，几乎软倒在地。她的感知力如同被投入了一个充满哀嚎与绝望的漩涡，无数的情绪碎片如同冰锥刺向她的大脑。

“声音……好多声音……”她靠在司天辰身上，呼吸急促，声音微弱而痛苦，“城市在哭泣……大地在哀鸣……还有……那么多……快要熄灭的光……” 她怀中的铜镜框架剧烈发烫，“魂玉”的力量全力运转，为她构筑起脆弱的精神屏障。

司天辰扶住苏黎，目光扫过努力适应环境的队员们，心中沉重。他感受着脚下不祥的震动，看着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紫色。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判断，“或者说，我们正好抵达了这个文明……最后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指令清晰下达：“所有人，以岩石选择的掩体为基点，建立临时阵地。铭扬，非必要不得使用主动扫描。墨影，优先建立通讯静默和区域信息迷雾。雷哥，警戒外围。南星，协助阿黎适应环境。”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黎，语气不容置疑：“阿黎，尝试限制你的感知范围，只关注我们附近。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苏黎艰难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收束着四散的精神触角。

崩坏的序曲，已然奏响。逆鳞团队站在这片史前文明的余晖之中，如同误入诸神黄昏的凡人，他们不仅带来了变数，也肩负起了见证与可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