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灵频率（2/2）

“干扰！极强的、前所未见的干扰模式！”楚铭扬大叫，双手更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试图稳定和解析信号，“不对……这干扰本身好像带有某种……信息结构？它像是在……哀嚎？”

司天辰快步走到楚铭扬身后，紧盯着那团混沌的能量云图：“尝试分离信号！分析其特征和来源！”

“正在尝试！但这东西……它的存在形式就很诡异……它在变化……像是活的一样……等等……噪音底层好像有东西……”

楚铭扬猛地调用出一个高级信号分离算法，将那段狂暴的混沌噪音导入。经过一系列极其复杂的过滤和降噪处理后，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从无尽深渊最底层艰难穿透而来的信号，隐约地从狂暴的背景中浮现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是莫尔斯电码！但节奏极其古怪，时而急促如雨，时而缓慢得如同停滞，透着一股非人的机械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诡异、完全无法用现代通讯理论解释的声音片段叠加了进来——那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磨损严重的磁带回放般的声音，反复吟诵着几个单调的音节，不似任何已知语言，却奇异地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痛苦、迷茫和某种永恒的诅咒。两种声音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心神不宁的、来自未知深渊的诡异吟诵。

“莫尔斯码……片段太破碎了……正在尝试重组……”楚铭扬的额头渗出汗珠，快速译读着闪烁不定的代码，“……D-A-N-G-E-R……（危险）……L-O-S-T……（迷失）……T-R-A-P-P-E-D……（被困）……然后是重复……不断重复……”

“另一种声音呢？”司天辰追问，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声纹分析失败……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体系或自然声源……情感能量分析显示……极度负面……绝望、疲惫、无尽的循环……”楚铭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像是……无数负面情绪和破碎意念的聚合体……”

“信号源坐标？”雷厉沉声问，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装备带上。

“无法锁定！”楚铭扬一脸挫败地捶了一下控制台，“它不在一个具体的点上！它的来源指向整个目标区域！那片海……好像整个海域本身都在散发着这种信号！能量特征弥漫性分布，无处不在，又无法捉摸！”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脸色微微发白的苏黎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寒流席卷。

“阿黎？”林南星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立刻上前。

“我……我感受到了……”苏黎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睁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深切的疲惫，“不只是仪器里的声音……它们直接在我的感知里共鸣……”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无法言喻的感受：“冰冷……不是温度，是意识好像被抛进绝对虚无的那种冷……没有光，没有方向……一直在坠落，或者是在原地挣扎……力气和希望都在无尽的重复中被磨蚀……太累了……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看不到尽头的疲惫……还有……彻底的迷失……所有的参照系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和这片永恒的、发出哀嚎的混沌……”

她描述的，正是那信号中蕴含的、超越物理数据的情感印记和存在性绝望。那不仅仅是噪音，是一个，或是一群被困在永恒痛苦中的意识，跨越时空散发出的最后涟漪，并通过“烛龙逆鳞”的放大，直接冲击了她的感知。

工坊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仪器仍在发出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混杂着破碎电码和诡异吟诵的噪音，以及苏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楚铭扬看着光幕上依旧混沌的能量云图、无法锁定的弥漫性源区，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苏黎，最后目光投向司天辰，之前的兴奋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完全未知现象的凝重：“司老大……这……这好像根本不是我们预想中的海底遗迹……这更像是……那片海本身得了某种‘病’，在发出痛苦的‘呓语’……”

司天辰的目光扫过光幕上扭曲的能量图示，掠过苏黎不适的神情，最终定格在工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仿佛能穿透山体与距离，看到那片遥远而诡谲的东方海域。他的眼神深邃，所有的震惊和疑虑都被压在了一片沉静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现象定下了基调：

“幽灵频率……”

“这不是来自某个点的信号，这是……那片‘异常区域’本身的‘声音’。我们之前的所有推测，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险，是那片‘海’本身。”